【第一卷·天龙之乱】天族风华
第十九章 圣旨
天帝使者的味道，先到。
不是灵气，不是威压——是香。一种甜到发腻的、被刻意调配过的龙涎香。从虚空裂缝中涌出来，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钻进每一个天族战士的鼻腔。
天龙的胃翻了一下。
他站在母树议事厅的台阶上，右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身后是天族议事厅的青铜大门，门楣上刻着天族初代族长的图腾——一棵扎根星辰的巨树。
香越来越浓。
虚空在天族圣地上方裂开一道缝。缝里走出来四个人。
为首那个穿的是天帝宫制式的玄色朝服，胸口绣着金色蟠龙，袖口的云纹用银线密密缝了三层。腰间悬着一枚白玉令牌——天帝近侍的令牌。
他身后三个随从，清一色黑甲，面罩遮到鼻梁，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天帝的使者。
天龙认识为首那个。
天宣。天帝近侍统领，修为不高，只有真仙巅峰，但他背后站着的那个人，足以让他横着走整个仙界。
天宣落在议事厅前的广场上，靴跟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
他扫了一眼广场两侧排列的天族战士——一千二百名精锐，深蓝色轻甲，肩口绣着母树图腾。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
天宣笑了。
那种笑容天龙见过。在朝会上，在宴席间，在每一个天帝需要展示的场合。笑容的意思是——你们不配。
天族天龙。天宣展开手中的玉轴。玉轴通体碧绿，边缘嵌着金丝，是天帝专用的制式——见轴如见帝。
奉天承运——
他的声音被刻意提高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共鸣。那不是修为——是法器。玉轴里嵌着一枚扩音灵珠，能把声音传到方圆万里。
天帝要让整个仙界都听到这道旨意。
天帝诏曰：天族母树乃天地灵脉之源，当与仙界共享，不应为一族之私。着天族天龙即刻交出母树天露之完全控制权，由天帝宫直接管辖。天族上下，不得有误。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广场上安静了三息。
天龙没有跪。
他身后的天族战士没有跪。
一千二百人，像一千二百根钉子钉在广场上。
天宣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停。继续念了一遍。
天龙开口了。
天宣。
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不是靠扩音灵珠，是靠他的灵压。尊者百级的气息在开口的一瞬间压了出来，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天宣的笑容僵了半秒。
这道旨意，天帝亲自来说。
天宣的脸色变了。
天龙，这是天帝旨意——
我听到了。天龙从台阶上走下来。每走一步，靴底磕在石面上的声音就重一分。我说——让他自己来。
广场上的空气凝住了。
天宣身后三个黑甲随从同时握紧了兵器。天族战士这边，一千二百只手同时按上了剑柄。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成一片，像一千二百条蛇同时吐信。
天龙！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出来。
天玄长老。
天玄从队列中走出来。他穿的是天族长老的灰白长袍，袍角绣着古老的云纹。但他的气质和别的长老完全不同——天玄穿这身是告诉别人他比任何人都。
天玄走到天龙面前。
他的个子比天龙矮半个头，但仰起脸的时候，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东西。
天龙。天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天龙和天宣能听到，你想清楚。这是抗旨。
我知道。
抗旨的后果——
我也知道。
天龙看着天玄的眼睛。
天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试探。天玄在试探他的底线。
长老。天龙的声音也压低了，你替天帝传话之前，有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天玄没有接话。
母树是天族的根。天帝要母树——是要刨天族的祖坟。你站在天帝那边，你觉得天族的列祖列宗在地下能安息？
天玄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微蜷了一下。
天龙注意到了。
那个蜷曲的动作和天玄嘴上说的完全矛盾。嘴上说你想清楚，手指却在说——我也犹豫过。
但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天玄的手指松开了。他的脸重新恢复了那种公正严明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