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她生活在恐惧中,害怕江卫东随时会走。
家里也少了最重要的经济来源,日子立马就紧巴巴的。
地里刨食是赚不了几个钱的,家里养的猪羊,才能换点零花钱。
她病着,这喂猪喂羊的营生,可就落在玉瑶的身上了。
若是玉瑶去上学,谁来放羊砍猪草?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不愿意听,又想着去你亲生父母那里吧?你别以为你亲生父母多爱你,你知道你上次被人贩子拐走,大家废了多大的力气把你找回来吗?张家包子铺差点就开不下去了,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找你!”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呀?你若是再乱跑,再来气我,我们不要你,我看你亲生父母也不想要你!当年,你奶奶可是亲手把你交给我的,人家一开始就不想要你的……”
宁秀禾说了很多扎心的话。
玉瑶被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妈妈,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不想被人贩子拐走……”
宁秀禾打开纸包,捏了几颗甘草片,用水吞服了:“上学的事情,以后再说,等我病好了,我找你爸商量商量。”
“嗯!”玉瑶只好作罢。
每日,她都要去坝上放羊,砍猪草。
每当她看到同龄的小朋友背着书包上学,她都很羡慕。
如果不是之前她任性,给爸妈惹了大麻烦,她现在应该也坐在学堂里吧?
她有些自责。
玉瑶砍满一筐猪草,不急着回家,就溜到学校里,站在窗外,听屋里的老师讲课。
站在黑板前的,是个城里来的女老师,女老师很年轻,很漂亮。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衬衫搭配米白色针织毛衣,手里时常捏着一根白色的粉笔,为孩子们讲解拼音。
此刻,她正在讲解声母:“生母b的写法,b有两笔组成,占上格和中格,第一笔先写竖,在上格的中间位置,先写竖,第二笔,要在第二线的下方起笔,到第三线结束,好,同学们,开始练习。”
玉瑶瞪大了眼睛,盯着老师的手,看着她怎么落笔。
她学会了,她会写声母b了!
玉瑶微微一笑,老师发现了她,朝窗户这边望过来。
玉瑶和老师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把玉瑶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背着猪草跑掉了。
回到家里,玉瑶把猪草筐丢在院子里,拿了一根木棍,开始在地上练习b。
“要先写竖,再写第二笔……”玉瑶歪歪扭扭地写了十几个b,她今天学会了一个字母。
明天还去课堂偷听,玉瑶很开心,这样既不耽误割猪草,也不耽误认字。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
宁秀禾在屋里喊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做饭呢?玉瑶,你在外边干什么呢?”
玉瑶连忙回了一句:“哎,妈妈,我在喂猪呢,这就去做饭!”
江卫东躺在炕上,盖着深蓝色的棉花被,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微微皱眉,说:“玉瑶才多大,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让她干呢?你就不能下地去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