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拍完手，立即跑到两个人面前。
他仰头看着贺砚川，眼睛亮得惊人，又像是还有些不敢相信，小声问许春禾：“妈妈，我以后真的可以叫贺叔叔爸爸吗？”
许春禾还没有回答，贺砚川已经蹲了下来。
“当然可以。”
他的眼睛依旧红着，声音却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你现在就可以叫。”
小满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扑进他怀里。
贺砚川伸手接住孩子，被他撞得身体轻轻晃了一下，手臂却立即收紧，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爸爸。”
孩子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
贺砚川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哎。”
小满像是终于叫出了那两个在心里藏了很久的字，又搂紧他的脖子，重新叫了一声。
“爸爸。”
“爸爸在。”
贺砚川应答的比刚才更快。
小满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我好开心，我终于有爸爸了。”
贺砚川抱着孩子的手臂用力收紧。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住小满柔软的头发，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来，没入孩子的发间。
“嗯。”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有爸爸了。”
“以后爸爸一直都在。”
客厅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几个人渐渐安静下来。
许母捂住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顾母也偏过脸，用手背不停擦着眼角。两位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子，眼眶都慢慢红了。
许春夏站在旁边，脸上的笑还没有消失，眼泪却已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就连刚才还在拿弟弟打趣的顾砚海，也收起了笑。
他看着贺砚川怀里的孩子，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悄悄用手指按了一下眼角。
许春禾站在贺砚川面前。
她看不见小满的脸，只能看见孩子紧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
小满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自己的爸爸永远不会回来。后来陈景安真的回来了，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如今，他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地叫出这一声爸爸，也终于有人在听见以后，毫不犹豫地回应他。
许春禾眼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她也蹲下来，伸出手，轻轻落在小满的后背上。
贺砚川察觉到她的动作，隔着怀里的孩子抬头看向她。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小满仍旧把脸埋在父亲颈间，一只手却从旁边摸索过来，抓住了许春禾的手。
贺砚川也伸出手，将母子两个人的手一起握进掌心。
小满在贺砚川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抬起头。
他伸手摸了摸贺砚川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痕，小声问：“爸爸，你怎么还在哭？”
这个称呼来得太自然。
贺砚川看着孩子近在咫尺的小脸，胸口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爸爸高兴。”
“我也高兴。”
小满咧开嘴笑了一会儿，忽然又叫道：“爸爸。”
“嗯。”
“爸爸。”
“嗯。”
“爸爸。”
贺砚川没有半点不耐烦，每一声都答应得认真。
小满趴回他的颈窝，心满意足地说道：“没事，我就是想多叫几次。”
顾砚海在旁边听得好笑。
“你尽管叫，他巴不得你每天都这么叫他呢，你今天就算叫上一百遍，他也不会嫌烦。”
贺砚川看也没看他，只抱着小满站起身。
“先吃饭。”
几位长辈这才纷纷坐回沙发。
早点还放在茶几上，豆浆已经有些凉了，许春夏重新倒进杯子里，又将包子和油条一一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