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之前,林奇先去了一趟二道白河镇卫生院。
老刘的就诊记录他已经在赵成那边看过电子版了,但他想看看纸质原件。卫生院不大,一间平房,挂号窗口只有一个。他跟值班的大夫说明了来意,大夫翻了翻旧档案,把前年那批采集员的就诊记录找出来了。
记录上有六个人,症状写得很简略——“乏力、关节痛、低热”。诊断栏统一写的“上呼吸道感染”,开了些常规药。只有老刘那一条多写了一行备注:“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
林奇把这几页拍了照。六个人在同一时间段出现相同症状,全都在那片苔藓地里干过活。卫生院按照普通感冒处理了,没人往苔藓上想。但如果有人把这份记录跟天池生物的采集安排对一下,就能看出来问题。
他收好手机,出门的时候给赵成打了个电话。“诺亚生物那边的底,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一条关键信息。诺亚生物去年在国内做过一次类似的项目转移,把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临床前数据转到了境外,然后以境外机构的名义在国内找合作医院做临床试验。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法人代表,跟天池生物的母公司是同一个。”
“项目最后落地了吗?”
“落地了。临床试验通过了伦理审查,现在还在做。但他们的受试者入组标准很宽,有几例不良反应报告被压下去了。”
林奇把这件事记下来。诺亚生物有过先例,用海外壳子绕过国内监管,在国内做临床。天池生物找他们,就是为了把TQ-9的项目同样操作一遍。
“能拿到他们那次转移的具体材料吗?”
“我试试。有一部分是公开的伦理审查文件,我可以调出来。”
挂了电话,林奇坐车回临水。路上他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采集员的健康记录、诺亚生物的转移先例、天池生物的禁区划定。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足够拼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回到临水已经是傍晚了。郑老怪在路口接着,说周远今天又提到那个梦了,说梦里那片林子的水潭比之前更清楚了。林奇点了下头没多问,先进了屋。沈清雪正坐在桌前跟陈宇通电话。她把手机递过来。
“陈宇说京城那边有动静。”
林奇接过手机。陈宇在那头说:“天池生物昨天把一批设备运到港口了,准备发往瑞士。报关单上写的是实验室耗材,但我查了他们的采购记录,那批设备里有几台是临床级别的生物反应器。做临床样品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