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第二天把那个采集员老刘的详细地址发过来了。
老刘住在二道白河镇外围一个村子里，离镇子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林奇第二天上午坐车过去找了一趟。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排开。老刘家在村子最里头，院墙是石头垒的，门口种着两棵老榆树。
林奇敲了敲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个子不高，头发花白，脸上晒得黑红黑红的，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一些。
“刘叔？我姓林，从京城来的。想跟您聊聊前年您在山上干活的事。”
老刘打量了他一眼，没急着开门。“你是记者还是什么？”
“不是记者。我在查那家公司的事。他们撤了之后你们几个采集员的身体状况我了解了一下，想问问您当时具体什么感觉。”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把门打开了。院子里堆着几捆干柴和一摞旧塑料筐。他搬了个小板凳让林奇坐，自己蹲在门槛上。
“那年我在那片林子里干了差不多两个月。每天就是蹲在石头缝里刮苔藓，装进塑料筐里，一天七八个小时。干了一个多月的时候开始不对劲，浑身没劲，关节跟针扎一样疼，晚上睡觉还发低烧。我以为是感冒，去镇上卫生院拿了点药，吃了没用。”
“后来呢？”
“后来就越来越重，起不来床了。我儿子把我送到县医院，住了十来天。大夫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名堂，就说是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出院之后我在家歇了两个月，身体慢慢自己缓过来了。”
“您当时一起干活的人里，有没有跟您一样的？”
“有。好几个都说不舒服，但没我这么重。他们歇几天就好了，就我住了院。”
林奇想了一下。“您出院之后，那家公司有没有人来找过您？”
老刘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连工钱都是我儿子去镇上找他们结的，人没露面。”
“您当时采苔藓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苔藓底下有水流出来，或者石头缝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老刘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那块地方确实跟别处不一样。林子中间有一片石头地，石头上长着那种灰白色的苔藓，底下老是湿漉漉的，踩上去能渗出水来。水是温的，不凉。我当时觉得奇怪，问过管我们的人，那人说别多管闲事，采苔藓就行。”
温的。跟石窝子裂缝里的环境一样。
“那片石头地在林子里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