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水之后,林奇让赵成查了天池生物采集人员的健康记录。
结果两天后出来了。
赵成在电话里念了一份名单,一共十来个人,都是天池生物这三年雇来进山采苔藓的工人。大部分是本地人,临时工,每年干一两个月就走。这些人撤走之后没有留下长期健康跟踪记录,但赵成从当地卫生院的就诊记录里翻到了一些痕迹。
“有六个人在采集季结束之后去卫生院看过病。症状都差不多——浑身乏力、关节酸痛、低烧不退。卫生院当普通感冒治的,开了点药就打发走了。但有一个人症状特别重,去县医院住了一个礼拜,诊断写的是‘不明原因免疫紊乱’。”
免疫紊乱。林奇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天池生物的采集员在接触苔藓之后出现了免疫系统的异常反应。那片苔藓里含有的活性成分,长期接触会对人体产生影响。
“那个住院的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镇上。姓刘,五十来岁,本地农民。我查了他的后续记录,他出院之后没再干过采集的活,身体慢慢恢复了。”
林奇把这个人名记下来。一个接触过苔藓的采集员出现了免疫紊乱,跟TQ-9的动物实验里那只猴子死于免疫风暴是同一个方向的问题。那片苔藓里的活性成分如果直接接触人体,会有风险。
他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桌边把这件事想了一会儿。天池生物的人不知道苔藓有风险吗?也许知道,但他们只关心提取出来的化合物,不在乎采集工人的死活。又或者他们不知道——采集工人出现症状之后被当成普通感冒处理了,没人往苔藓上想。
他掏出手机给赵成回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天池生物内部有没有关于采集员健康问题的报告。如果有,谁签的字,报给了谁。”
赵成回了个“收到”。
下午林奇去看了周远。周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了,抬了抬下巴。林奇在他旁边坐下来,把长白山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没提太多细节。
“林医生,”周远忽然开口,“我最近老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片林子,林子中间有一个水潭,水是温的。我在潭边坐着,身上的斑慢慢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