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道白河镇的时候天快黑了。
林奇和沈清雪在旅馆里简单吃了点东西。他坐在床边把今天看到的东西重新捋了一遍——枯苔藓在中心,活苔藓在边缘。辐射效应越近越强,强了苔藓就枯,弱了反而旺。周远他们离得远,身上的斑退了。石窝子离得最近,那里的源体被封住了,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给赵成打了电话。“天池生物在这片区域的采集记录,有详细数据吗?”
赵成在电话那头敲了一会儿键盘。“有。他们每年提交的采集报告里附了苔藓活性检测数据。我对比了三年,发现一个规律——同一片区域的苔藓,活性每年都在变。有些年份高,有些年份低,但他们没有记录原因。”
“哪一年的活性最高?”
“去年。去年的苔藓活性比前年高了将近一倍。但今年上半年的数据还没交上来,可能因为项目被卡了。”
去年活性最高。去年他体内的源体还在活跃期,XJ-7的毒性累积到了峰值。辐射效应那时候还没有发生,但源体本身的活性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到了长白山那片苔藓。苔藓的生长跟源体之间有一种他还没完全弄明白的关联。
挂了电话之后他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第二天上午,他又去了老韩头家。
“那片苔藓地,以前有没有人专门去采过?”
老韩头蹲在门口抽着烟想了想。“早些年没人采。那地方偏,林子密,路不好走。后来那家公司来了才圈起来的。但他们也不是什么都采,专挑那种灰白色的苔藓。”
灰白色的。林奇想起石窝子裂缝里那层苔藓也是灰白色的。天池生物采的跟石窝子里的可能是同一种或相近的品种。
“您见过那种灰白色苔藓没有?”
老韩头磕了磕烟灰。“见过。以前林场后面那片老林子里有过,后来砍树砍没了。那种苔藓长得慢,一年就长薄薄一层,但据说底下长的东西是好东西。”
“底下长的什么?”
“不知道。老一辈的人说那种苔藓底下会渗水,水是温的,冬天不冻。有人拿那个水洗过澡,说能治关节疼。后来林子砍了,那地方也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