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幕式在会展中心主会场举行，台下坐了三四百号人，大部分是各国来的参会代表和媒体记者。林奇到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他在后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台上正在做总结发言的是峰会主办方的一个负责人，讲的是转化医学的未来方向，内容四平八稳的。林奇听了一会儿，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前排坐着几个他认识的面孔，昨天圆桌讨论上提问的那个金丝眼镜也在，旁边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外，胸牌上写着某国际医学中心的院长。天池生物的人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周恒和那个主持闭门会议的女人都在。
总结发言结束之后是自由交流环节。主持人刚说完“感谢各位的参与”，林奇就站起来了。他沿着过道往前排走，走到天池生物那排座位旁边停下来，站在周恒面前。
周恒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林先生？”
“我昨天听了你们的闭门会议。”林奇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排的人都听到了，“TQ-9的动物实验里有一只灵长类动物死于高剂量免疫风暴。你们内部叫它‘非预期死亡’，但病理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死因是免疫风暴，不是意外。”
周恒的脸白了。旁边那个女人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里不是谈这个的地方。”
“那换个地方谈。”林奇看着她，“把监管机构的人叫来，我们当面谈。”
周围的议论声起来了。前排几个外国专家转过头来看，金丝眼镜也站起来了，推了推眼镜往这边走。周恒想说什么，被那个女人拦住了。她看着林奇，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干什么？”
“TQ-9的项目，在安全性问题弄清楚之前不能往临床上推。你们内部知道这件事，压着没报。如果你们继续推，我把这份病理报告交给媒体和监管机构。”
女人的脸绷紧了。她看了周恒一眼，周恒低着头没说话。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金丝眼镜走到跟前，看了一眼林奇，又看了一眼天池生物那两个人。
“林先生，你说的那个病理报告，能让我看一眼吗？”
林奇从兜里把U盘摸出来。“可以。里面还有完整的动物实验数据。你看了就知道。”
金丝眼镜接过U盘看了两眼，没急着打开。他转头看着天池生物那个女人。“你们的项目如果真的有安全性问题，今天必须说清楚。这个会场里有来自十几个国家的监管机构代表。”
女人的脸色很难看。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我需要跟总部沟通一下。”然后拉着周恒转身往会场外面走了。
会场里嗡嗡的声音压不住了。林奇站在过道里，看着那两个人从侧门走出去。周围有人围上来问情况，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林奇没多说什么，只重复了一句：“数据在U盘里，谁想看都可以。”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往会场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宇从旁边迎上来，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一下，天池生物那边炸了。”
“他们本来就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