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的最后一天，会展中心里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一些。主论坛的压轴演讲在上午，下午是闭幕式和自由交流。林奇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瑞康和远达的展台前依旧站着几个人，但没什么访客。天池生物那边还是老样子，C区后面那间会议室的门关着。
他正准备往主论坛那边走，一个人从侧面的走廊里出来，挡在了他前面。
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周恒。天池生物的技术总监，闭门会议上讲动物实验数据的那个人。
“林先生。”周恒的语气很客气，但没什么温度，“我们老板想跟你聊几句。方便的话，到楼上坐坐？”
“你们老板是谁？”
“你见了就知道了。”
林奇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周恒转身往电梯口走，林奇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五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单独的小会议室，门虚掩着。周恒推开门侧身让林奇先进去。
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脸型偏瘦，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腕上戴着一块旧表。林远。
林奇看了他一眼。周恒在门口站着没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你找我来，用天池生物的名义？”
林远靠在椅背上，表情跟上次在茶馆见面时一样平。“天池生物的人不知道我跟你认识。他们只知道我挂着远达医疗的法人，是他们的合作方。”
“你替天池生物传话？”
“不算传话。是他们让我来跟你接触，看能不能把昨天圆桌上那个数据跟他们TQ-9的项目对接上。他们想从你身上拿点东西。”
林奇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怎么回他们的？”
“我说我可以试试，但把握不大。他们信了。”林远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你那个圆桌发言我看了。你讲的那些数据，跟TQ-9的动物实验结果对不上。TQ-9在高剂量下会产生免疫风暴，你那个数据里完全没有这个风险。两种东西的作用机制不一样。”
“TQ-9走的是化学提取的路子，我那个走的是物理干预。”
“我知道。但天池生物的人不知道。他们以为你手里有某种新型免疫调节剂，想拿到配方或者合作研发的机会。如果他们发现你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靠一种他们理解不了的手段做出了数据，他们会怎么做？”
林奇看着林远的眼睛。“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派人盯住你，想办法把你手里的东西挖出来。陈景行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林远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搁在桌上推过来。“天池生物内部的研发记录。TQ-9的完整数据，包括那只死掉的灵长类动物的病理报告。你昨天应该也听到了一些，但这里面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