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行的祖父当年是怎么发现的？在哪个位置？”
陈若兰沉默了一会儿。她把膝盖上那本书放到一旁，看着林奇。“你问这个干什么？”
“瑞康生物那边还在等长白山的货。供货断了几个月，他们迟早会派人来查。与其等他们来，不如先把源头弄清楚。”
陈若兰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墙角那摞旧书前面蹲下去，从最底下抽出一卷发黄的地图。她把地图铺在桌上，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天池北坡，有一个叫‘石窝子’的地方。岩壁上有一条裂缝，深不见底。当年陈家的先辈就是在那条裂缝里找到源体的。裂缝里的水常年是温的，冬天不冻，岩壁上长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源体就藏在苔藓底下。”
“现在还能进去吗？”
“我最后一次去是二十年前了。”陈若兰摇了摇头，“后来那边修了景区，北坡被划进去了，进不去了。但石窝子不在景区范围内，从西坡绕过去还能到。”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药王庙往西北走，翻三道梁子，过一片碎石坡，下到一条溪谷里。沿着溪谷往北走到底就是石窝子。路不好走，但能到。”
林奇把路线记在脑子里。他把地图折好收进背包，站起来准备走。陈若兰叫住了他。
“林奇。”
他回头。
陈若兰站在桌边，表情比刚才沉了一些。“那条裂缝里有东西。当年陈家的先辈只从里面取了一部分源体出来，剩下的还在里面长着。但那地方不太好。你要是去了，别待太久。”
“什么意思？”
“我说不清楚。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两回，每次回来都得病一场。那地方的气不对。”
林奇点了下头，没再追问。他和沈清雪从药王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两个人在庙旁边的空地上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按照陈若兰指的那条路往西北走。
路确实难走。翻过第一道梁子之后就没有正经路了，全靠踩着碎石和树根往前摸。过碎石坡的时候沈清雪脚下打滑，林奇拽了她一把，两个人在坡上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走。下到溪谷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溪谷窄而深，两边的岩壁长满了青苔，溪水从北边流下来，水色发暗。他们沿着溪谷往上走，越走越窄，最后岩壁在面前合拢了，只剩一条窄缝。
林奇侧身挤进去。里面比外面暗得多，空气潮湿温热，跟陈若兰说的一样。岩壁上长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在暗光里泛着微弱的光。他拿手电筒扫了一圈，脚下的石缝里有一小汪水，水面平静得像镜子。
芯片在后台猛地跳了一下——
【检测到高浓度源体活性物质。浓度约为宿主当前体内水平的三十倍。来源：岩壁苔藓层。】
林奇把手电筒对准岩壁。灰白色的苔藓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液体渗在石缝里。他伸手碰了一下苔藓表面，指尖传来一股温热，跟体温差不多。
这就是源体最初的样子。在长白山地底深处，沿着岩壁生长了几十年、上百年，被陈家先辈发现之后取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这些一直留在这里，缓慢地自我复制、自我维持。
他站在裂缝里看了好一会儿。沈清雪在身后站着，没出声。芯片持续更新着数据——源体浓度、活性水平、自我复制的速率。这些数据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样本都完整，因为这是源体最原始的状态。
他把手收回来，退出了裂缝。外面的风灌进衣服里，冷得他一激灵。他站在溪谷里喘了几口气，把刚才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源头找到了。源体在这里自然生长，缓慢而稳定。陈家当年取走的那部分被改造成了毒，但剩下的这些还在原地，没有被污染过。
他转身看着沈清雪。“我们回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