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二道白河，又是大半天的路程。
早上出发，下午到的。镇子跟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街面上还是那几家铺子，卖山货的卖纪念品的，老板坐在门口晒太阳。林奇和沈清雪找了上次那家旅馆住下，前台还是那个嗑瓜子的女人，看见他们进来多看了一眼，没多问。
放下行李之后林奇去了街尾找老韩头。
老韩头正蹲在门口劈柴，看见林奇来了，把斧子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但精神还行。
“又来进山？”
“找您问点事。”林奇在他旁边蹲下来，“那家生物资源公司，您跟他们做了几年？”
老韩头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两口。“四五年了。他们刚来那会儿租了林场的地，说要搞山货收购。后来让我帮忙从山上运东西下来，给的钱不少，我就干了。”
“您运的都是什么？”
“瓶瓶罐罐的，有时候是密封的箱子。他们的人上来收，我负责往下运。具体里头装的什么东西我不清楚。”
“那个来收东西的年轻人，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老韩头想了想。“瘦高个，戴眼镜，不爱说话。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开一辆旧越野车。车牌子是京城的。”
京城来的，瘦高个，戴眼镜。林奇把这个形象跟陈默对了一下——体貌特征对得上，但陈默说他没参与过源体的事。也可能不是陈默。
“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三个多月前。那次来在山上待了两天，走的时候把车斗装满了。之后就没再来过。”
“他上山的时候走哪条路？”
老韩头用烟头指了指北边。“从检查站过去，沿那条老路往里走。但他去的地方比你上次找陈姑那个药王庙还远，往北再翻两道梁子，靠近天池那一带。”
天池。源体最早被发现的地方就是长白山天池附近。
林奇从老韩头那儿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回到旅馆跟沈清雪把情况说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明天一早上山，先去药王庙找陈若兰，再从那边往北去天池方向。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背着包进了山。路还是那条路，过了检查站往北，翻过两道山梁。秋天的长白山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冷了，林子里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风从山口灌下来，带着松脂和腐叶的味道。
到药王庙的时候是下午。石头房子门口那把竹椅空着，门虚掩着。林奇推门进去的时候陈若兰正坐在床边翻一本旧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她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
“回来了。归位做完了。”
陈若兰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眉宇间停了一会儿。“变了。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林奇把背包放下来，坐到她对面的凳子上。沈清雪站在门口没进来。陈若兰给他倒了一碗水，又坐回去。
“我来还有一件事。”林奇接过碗喝了一口，“源体最早是在天池那边被发现的对吧？”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