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七个多小时才到京城。
林奇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挂在西边楼顶上，把整个城区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金色。他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在朝阳区，离赵成查到的那个数据中心不太远。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他把背包扔在床上，洗了把脸，坐到桌前把赵成给的资料又翻了一遍。
周明远，零九年京城大学生物系硕士毕业，导师陈景行。毕业后进了京城一家叫华瑞生物的公司做研发，干了十来年，现在挂着研发总监的头衔。公司在朝阳区，离他住的酒店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林奇没有急着联系这个人，先给陈宇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陈宇的声音听着比上次在永安药业见面的时候稳了一些，大概是肺上那个毛病做完第一次治疗之后舒服了不少。
“谁？”
“林奇。我在京城，想跟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在哪儿？”
陈宇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地址。是个茶楼，在东边，离永安药业不远。林奇记下来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茶楼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竹帘子。林奇进去的时候陈宇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穿了一件深色夹克，没打领带，看上去比上次在办公室见面的时候随意得多。他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像上次那样白中泛青了。
“坐。”陈宇给他倒了杯茶，“你怎么跑京城来了？”
“陈景行这个人，你认识吗？”
陈宇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他慢慢把茶壶放下，看着林奇的眼睛，表情变了两变，最后停在了一种复杂的神色上。
“你查到他了？”
“查到了。我还知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陈宇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茶楼里没什么人，角落里有个老头在喝茶看报，收音机里放着戏曲。陈宇看了看周围，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他是我哥。同父异母的哥，大我十四岁。我父亲跟他母亲离婚之后才娶的我妈。陈景行从小跟着他母亲过，跟陈家这边来往不多。但他做那个项目，用的是陈家药业的壳子，我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我接了研发这块，就被他拉进去了。”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一般。他看不上我，觉得我没脑子。我给他跑腿是因为我父亲的意思，我自己不想沾那些东西。”
林奇喝了一口茶：“他现在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