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谭佟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功利，只有沉静的笃定。又想起养身丸的神效，心里忽然一动：谭佟有这般本事，却肯做这些“赔钱买卖”，若能把这事办好，既能讨好上面（解决疟疾可是大事），又能卖谭佟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谭老弟高义！”李怀德一拍大腿，语气诚恳，“这事我支持！厂里靠近医务室正好有个废弃仓库，收拾出来就能当作坊！需要什么工具，木工房能打！工人嘛……我先调两个手脚麻利的女工过来，你亲自教着。人员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八个临时工名额，全听你安排。”
生怕谭佟反悔，他又补充道：“至于推广，我认识卫生部门的人，到时候把方子和样品送过去，就说是咱们轧钢厂医务室谭主任的研究成果，他们肯定重视！”
谭佟没想到李怀德如此爽快，暗自点头——选他果然没错。李怀德虽有不少缺点，却是个真正干实事的人。原剧中多少地方乱糟糟搞运动，唯独轧钢厂始终平稳生产，没受太大影响，这便是他的手段。谭佟略一颔首：“那就多谢李厂长了。”
“谢什么！这是给轧钢厂‘挣脸面’的好事！”李怀德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又想起一事，“对了，厂里那些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让保卫科去查了，谁再乱嚼舌根，直接扣工资！”
谭佟不置可否。他要的从不是压制流言，而是用事实说话。等这些方子真救了人，质疑自会烟消云散。
送走李怀德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方纸上，仿佛给墨迹镀了层暖光。谭佟拿起药方，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字迹，识海深处，蕴灵仙山空间里的功德金光悄然浓郁了几分。这方子刚成型，便有源源不断的功德涌来，虽微弱，看架势每日也有百十缕，谭佟心头一喜——这步棋走对了。
他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小作坊建起来后，药材采购、质量把控、运输分发……一堆问题等着解决，前路绝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能让这些方子走出轧钢厂，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再多麻烦也值得。
窗外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停了，或许是李怀德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工人们有了新谈资。谭佟背起药箱，准备回家给李奶奶做晚饭，今晚他打算用空间里的新米，熬一锅香喷喷的米粥。
路过厂区公告栏时，他见不少工人围着看新贴的通知——李怀德办事效率极高，已把“筹建简易制药作坊”的消息贴了出来，特意注明“由医务室谭医生主持，急需两名细心女工，待遇从优”。
人群里，有人皱眉，有人好奇，还有人低声议论：“这谭医生，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李厂长在捧他？”
谭佟没停留，径直走过。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当第一炉青蒿截疟丸从作坊出炉，当第一个疟疾患者因此痊愈，当这些廉价药丸沿着乡间小路，送到一个个翘首以盼的病人手中时，所有疑问自会有答案。
而他，只需沿着这条利国利民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夜色渐浓，轧钢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大地上的星辰。谭佟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四合院的巷口，身后，是即将被改变的命运，和正在悄然积累的、沉甸甸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