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锋站在门口，看着谭医生伏案疾书，纸上写满了药材名和各种步骤，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完全不像外面传言中那个“只会用歪门邪道”的医生。他想起昨天谭佟治好了张师傅的老风湿，又想起自己刚才在车间听到的风言风语，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谭医生，这是……新的药方？”马锋忍不住问了一句。
谭佟抬头，淡淡点头：“嗯，一些简单的方子，或许能用得上。”
马锋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青蒿截疟丸”几个字，眼睛亮了：“谭医生，您这是……治疟疾的？我们老家那边，每到雨季就闹疟疾，好多人……”他没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急切显而易见。
“试试这些方子，或许有用。”谭佟把写好的药方递给他一张，“药材都是常见的，照着步骤做就行。”
马锋接过药方，手指都有些发颤。他老家在湘西，每年都有亲戚因为疟疾没了，这方子若是真管用……他看着谭佟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关于“人中黄”的流言，或许真的只是误会。
“谢谢您，谭医生！”马锋郑重地鞠了一躬，拿着药方快步走了出去，他想赶紧把这方子寄回老家。
谭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这便是他要的——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只要这些方子能流传出去，能救一个人，便有一份功德，便不算白费功夫。
傍晚时分，李怀德果然找来了。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走路都比平时轻快，一进门就拉着谭佟的手：“谭老弟，你这养身丸，神了！我那老丈人昨晚服了一粒，今天早上居然能自己下床了！协和的医生来看了，说简直是奇迹！”
他昨晚拿到瓷瓶，本想自己先试试，又怕浪费，正好老丈人中风后一直嗜睡，便给喂了半粒，没想到效果如此惊人。此刻再看谭佟，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热切，哪还有半分副厂长的架子？
“李厂长过奖了，只是对症罢了。”谭佟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对症？这可不是一般的对症！”李怀德搓着手，语气急切，“谭老弟，这药……能不能多配点？我老丈人那边，还有厂里的几个老领导，都……”
“药材难得，需要时间。”谭佟打断他，拿出桌上的四套药方，“李厂长，我这里有几件事，可能需要厂里帮忙。”
李怀德见他转移话题，虽有些失望，却不敢怠慢，接过药方看了起来。他文化不高，但“疟疾”“感冒”“止血”这些词还是认识的，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谭老弟，你弄这些……是想？”
“这些方子成本低，好制作，若是能在厂里开个小作坊批量生产，再推广到农村去，能救不少人，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谭佟语气平淡，“李厂长是副厂长，人脉广，或许能想想办法。”
李怀德愣住了。他原以为谭佟要提什么条件，没想到是这个。开作坊？推广药方？这不仅赚不到钱，甚至可能要贴钱，但政绩二字像重锤敲在他心上——谭佟是他招回来的，还给了副主任待遇，对方鼓捣出的成果，无形中自然有他一份功劳。真能推广开惠及大众，绝对会引来上层领导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