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佟猛地勒住纸马,他抬头看向天际,夕阳正挣扎着沉入厚重的云层,给三镇的城楼镀上一层诡异的血红色,那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血,让他瞬间想起传闻中金兀术麾下上师最擅长的血祭之术——据说能以万人精血为引,炼化出吞噬神魂的凶煞。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示意队伍骤停,从蕴灵仙山空间一面水镜,灵力注入的刹那,镜中便浮现出金兀术先锋的全貌:五千骑兵簇拥着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马车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在惨嚎,声音凄厉得像钝刀割肉。
“是血煞车。”道兵统领赵石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他握着腰间的环首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按在背后的铁盾上——那盾牌边缘泛着冷光,是经谭佟秘法加持过的利器,“那黑雾是用活人精血炼化的凶煞,沾着一丝就会心神失守,变成见人就咬的疯魔。上次河间府之战,咱们有个百人队就是被这东西缠上,最后……最后自相残杀到只剩三人。”
谭佟指尖在水镜上轻轻一点,镜中画面骤然放大。黑色马车旁立着个身披整张白狼皮的萨满,满脸沟壑纵横,手里握着根镶嵌着三颗骷髅头的权杖,正对着三镇的方向念念有词。权杖顶端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两簇红光,与城楼上残破却依旧飘扬的宋旗遥遥相对,像两团贪婪的鬼火,正觊觎着那方土地上的生灵。
“时间不多了。”谭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煞车散发的凶煞之气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着三镇的城防结界,再过半个时辰,恐怕不等金军攻城,城内守军就要先被煞气逼疯,“张猛!”
“末将在!”张猛从队列中应声而出,左臂那道被西夏弯刀划开的旧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像一条蛰伏的蜈蚣,“将军只管下令!”
“带五千西北军,沿左侧山道绕到敌后密林隐蔽。”谭佟的目光扫过左侧那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山道,那里灌木丛生,恰好能藏住兵马,“待我动手,你们立刻封锁所有退路,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没我的命令不准靠近黑雾,用火箭压制即可。”
张猛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他本以为只会分到两千人,却没想到将军竟把大半西北军交给他,这是要将金军先锋一网打尽的架势。他翻身上马,纸马的蹄子在地上轻轻刨了刨,带着五千将士悄无声息地拐进左侧山道,盾阵在林间穿梭时,只惊起几只受惊的飞鸟。
谭佟又看向身旁的陈猎户:“你带一千弓箭手列攒射阵,箭矢上弦待命,见黑雾扩散就用火箭压制,务必不让凶煞越过咱们的防线。”
陈猎户肩上扛着的牛角弓泛着油光,弓身缠绕着细密的铜丝——那是谭佟特意加上的符文载体,能让拉力凭空倍增。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地:“属下遵命!保证箭无虚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小二身上。这年轻小伙手里的长矛比寻常长矛长了半尺,矛头淬炼得乌黑发亮,阳光下竟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那是经秘法加持后特有的质感。“你带剩余道兵组突刺阵,护住中路,等血煞车一破,就直插敌军腹地,撕开他们的阵型。”
李小二脸颊涨得通红,用力点头:“将军放心!俺这矛能戳穿金狗的铁甲,更能戳破他们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