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引起注意的,是一堆散发着莹莹光泽的晶石。这些晶石大小不一,最大的三枚足有拇指粗细,通体澄澈,里面仿佛有液态的灵气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的精纯气息让谭佟的灵力都忍不住共鸣;其余七十多枚则稍显黯淡,灵气波动也弱了许多,却依旧比他平日里吸收的天地灵气浓郁数倍。
“这便是灵气凝结的精粹么?”谭佟拿起一枚普通的晶石,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里面的灵气如同实质,几乎要顺着指缝渗入体内。他略一探查,心中便有了计较——这般纯度,一枚足够支撑他全力修炼三日;而那三枚浓郁的,按他如今的修行速度,怕是三个月都未必能耗尽。
“就叫灵石吧。”谭佟将这些晶石分门别类收好,这无疑是笔意外之财。有了这些灵石,此次闭关的进境定然能远超预期。
除了灵石,案上还有几株用玉盒盛放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其中一株形似龙首的根茎,竟是谭佟在古籍中见过的“千年龙涎草”,既是炼制疗伤丹药的主材,用于炼体丹药亦有大用;旁边的矿石则更为奇特,有的泛着锋锐之气,有的透着厚重的黄色微光,有的表面流转着水泽之气,还有的蕴含雷霆之力,显然都是炼制法器的上好材料。
谭佟的目光最终落在三枚玉简上。这些玉简呈青灰色,透着浓浓的古意,显然有些年头了。他拿起其中一枚,注入灵力,玉简顿时亮起白光,一行行古朴的篆字映入脑海。
“三才剑诀……”
谭佟眉头微挑,这竟是一门剑修的功法,可惜开篇便残缺不全,只记载了“天、地、人”三才剑势的基础运转之法,以及几式剑诀的运用。从字里行间的描述来看,这门剑诀若能修至圆满,威力定然不凡,可惜残缺得太过严重,连核心的剑意凝练之法都付诸阙如。
第二枚玉简记载的是些基础法诀,吐纳、引气、符箓绘制……大多是修士入门的东西,不过其中几处注解颇为奇特,用词古奥,带着明显的先秦文风,显然是某个古老传承的遗留。
真正让谭佟眼前一亮的是第三枚玉简。
这枚玉简上没有功法名称,只有几页关于飞剑祭炼的记载。从选材、淬火,到以精血融灵、以灵力养锋,甚至连如何在剑中铭刻简单的阵纹都有提及。虽不详尽,却字字珠玑,尤其是其中提到的“以气运养剑”之法,与他之前的认知大相径庭——寻常飞剑忌沾染凡俗之气,而此法竟主张借王朝气运淬炼剑体,让飞剑兼具杀伐之锐与堂皇之气。
“先秦传承……”谭佟摩挲着玉简边缘,心中掀起波澜。玉清子那枚金色断剑,其原主人会不会就是用这玉简中的法子祭炼的?若真是如此,那断剑的原主人,恐怕是位擅长借势的剑修。
结合之前的猜测,谭佟越发肯定,玉清子的本事多半来自这些遗物。一个二境修士,能拥有镇元青塔与金色断剑这等宝物,本身就不合常理,如今看来,他更像个守着宝藏却不知如何利用的幸运儿——三才剑诀残缺,飞剑祭炼只懂皮毛,法宝的真正威力十成里怕是连三成也没发挥出来。
“大派不介入,小派没实力,难怪道院成了这般光景。”谭佟将玉简收起,心中彻底明了。
赵匡胤当年与道门的约定,怕是成了不成文的规矩。那些传承久远的大派,不愿被大宋气运束缚,便主动放弃了朝堂这条路;而小派修士又资质有限,即便进了道院,也难有大作为。久而久之,玉虚道院便成了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局面,连道主都要靠捡来的遗物撑场面。
谭佟靠在书架上,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夜明珠的光晕在书页上流动,空气中灵气与墨香交织,让人心神安宁。
他将灵石与玉简收好,指尖在案上敲了敲。这些发现,不仅解了他心中的疑惑,更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修行格局有了新的认知。大派避世,王朝限道,看似平静的局面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博弈?
“不管这些了。”谭佟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古籍,“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有小天罡阵汇聚灵气,又有灵石支撑,此次闭关正是盘点自身短板、整合现有资源、逐步完善《青华秘录》一、二层修炼之法的好机会。至于那些权谋博弈、传承秘辛,待他实力足够,自然会水落石出。
他随手取出小造化册,沉入心神,推动法力开始完善功法的第一、二层次。半年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皇藏院外,晨雾渐散,阳光洒满皇城的琉璃瓦,而这座藏书阁内,却只有灵气流动的微鸣,伴随着谭佟的沉思,悄然开启了一段新的修行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