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倪倪只是呆,他不是傻,痛还是知道痛的。
不止他们两个,餐厅中其他的雄性兽人也都有类似的反应。 翎流早就知道蓝渊是个容易冒出可怕想法的崽崽,但是没想到对方的想法能那么可怕。 实在是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未来蓝渊的雄侍们会不会经历这种可怕的事情? 想着,他不由得看了一眼那雪白雪白的小章鱼。 就看到深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领流转身就进厨房端菜,他在这个餐厅有点待不住。 这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之中度过。 蓝渊也自觉失言,她在吃完饭之后即将走出餐厅,才补上了自己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阿母,你真的可以去咨询一下临族祖,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 蓝序面露威胁之色,蓝渊果断闭嘴,往房间的方向跑去,再不跑,她觉得蓝序要出来打她屁股。 半夜。 蓝渊时不时能听见后院传来的哗啦水声,光是听见这个声音,她就知道,可能又是某个阿父起来给自己这个刚出生的阿弟送出水面了。 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样一个非人形的巨大怪物,是自己的弟弟 虽然来到兽世生活了十多年,可是亲眼见证自己家中多出一个这样的新生命,她依旧需要时间适应。 不过一想到以后自己还会有很多很多的阿妹阿弟,蓝渊只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强制自己睡觉。 然而她下午睡了一下午,这会刚用过晚饭,她根本睡不着。 索性爬起来点燃了卧室的灯,掏出纸笔,开始将那本帝王之术的内容默记下来。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动静,蓝渊抬眼看去,门是关着的,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感觉到危险。 于是她起身放下笔和纸,顺手拿东西盖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深和海铃铛,还有被拉着一起带上来的黑倪倪。 看见他们,蓝渊有些困惑,于是问:“你们上来做什么?” 深开口之前,海铃铛先开口了,他声音极小的问蓝渊。 “蓝渊雌性,以后我需要做那个绝什么玉吗?” 蓝渊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为什么这几个雄崽会大半夜跑过来敲自己的门,就为了问这个问题啊。 深在这时才接着开口:“圣雌,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要做吗?” 蓝渊诧异的看向他:“你知道?” 深认真的点头 “切掉就行了。” 蓝渊再次沉默了。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餐厅的时候,阿母的表情那么诡异了 就连章鱼兽人都不知道怎么做绝育的话,或许在兽世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一方面,这里的兽人都崇尚生育,因为生育是兽世赋予雌性的权柄,另外一方面,兽人的数量不多,雌性生育全凭自愿,所以每一个新到来的幼崽都是雌性自愿拥有。 这也就意味着,绝育这个概念不适合兽人。 蓝鲸部落有切发的习俗,寓意着,此后不会再收新的雄侍,也不会再生下新的幼崽。 但是并没有物理绝育的想法。 蓝渊仔细想来,自己确实不该把这个概念带来兽世,如果未来兽世有这个需求,那也是未来兽人该烦恼的事情。 而且这些小崽子若是被自己带坏了,把自己搞了个小残疾,变成兽世小太监,蓝渊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想完,嘴角抽了抽,艰难摇头:“你们别再想这个问题了。” “这不是你们该思考的事情。” 海铃铛松了口气,深不知道为什么,也心中一松。 虽然章鱼兽人的再生能力很强,但是会疼。 得到答案,三人依次向蓝渊道了晚安,就离开了二楼。 蓝渊关上门坐到座位上,陷入沉思,她的视线看向那只动了寥寥几笔的纸,也意识到想到在兽世不是所有的人类的观念都适合兽人。 生搬硬套走不长远。 所以那本帝王之术才会有那么多仅含个人观念的免责声明。 所以梦中的陈瑶一直都在涂涂改改。 蓝渊又想到上一次梦境时,陈瑶口中所说的自己忘记的能力,忘记了使命。 她这次梦境忘记问陈瑶了,不知道今晚自己入睡还能不能再见到陈瑶。 或者见到其祂的圣雌也行。 她想问明白这些圣雌为什么会一次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以及自己遗忘的能力和使命,又都是些什么? 无数次。 长辈们无数次提起圣雌们来到兽世,都带着自己的使命。 但是蓝渊到现在为止都说不清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而且随着自己越发融入兽世,她对自己前世的印象越来越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前世是个孤儿,身体很不好,早亡。 倒是一些人类事件的观念,还有一些知识记得比较清楚。 以及这一次交流会,祸种大举入侵。 那些祸种到底是早就埋伏在南大陆四周,借着这次交流会上岸防御模糊时入侵,还是有所预谋。 那些东西都不能被称之为祸种,应该称之为某种深渊的产物。它们都携带着污染,就像兽神传说之中那污染了兽人的力量。 如同操控的兽人攻击兽神一样,来攻击圣雌。 兽人与深渊战斗了上万年,兽神却在传说中那一战之后不知所踪,历代圣雌的使命都直指深渊或引导兽人前进。 危险在一步步逼近,自己却还弱小,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受到伤害。 自己未来的子民,饱受侵蚀。 如果灾难真的是圣雌带来的,那么她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 如果自己真的是带着使命而来,为了解决这些灾难而来,那么因为自己死亡的那些兽人又算什么? 蓝渊的心底有些煎熬,她前段时间持续低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她不断的安慰自己,如果没有自己,这次灾难,只会让南大陆全军覆没。 可是,熟悉的一些面孔再也不会出现在部落里了。 那些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全部都沉入海底。 梦境的内容越来越清晰,能对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或许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够知道这些许多秘密。 想到这里,蓝渊也不再胡乱思考,而是沉下心来,认真的将那帝王之术的笔记一页一页的抄写下来。 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墨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写在下方。 不得不说,陈瑶的帝王之术已经写的很好,不仅提到了各个部落之间兽族本性的差异,还提到了一些不同部落的习俗。 堪称一本兽世部落指南。 并且在这书中还提到许多特殊环境下的兽族部落,一些比较神秘的兽人踪迹,罕见的奇怪兽人以及适合居住的地势。 甚至提到了对高阶兽人的约束,低阶兽人的福利等。 蓝渊看到约束和福利这一条时,就微微皱起了眉。 兽人们弱肉强食的本性,让祂们的高阶兽人不可能向低阶兽人低头,向低阶兽人让利。 因此双方资源不可能完全平衡。 光是在蓝鲸部落实施,就有许多六阶以上的兽人持续表达不满,若是在整个兽世实施,恐怕,非常困难…… 兽人,祂们的观念更简单。 大部分兽人物欲极低,只对一些真正珍惜的东西感兴趣。 还有一部分兽人则物欲极高,会尽己所能的提高生活质量。 这又和种族习性息息相关。 想要在兽世建立一个国,成为所有兽人公认的兽王,其难度可想而知。 人类的一些糟粕对兽人来说并不适用,兽人的强大就意味着难以约束。 但是,一些先进的观念也可以借鉴。 自己空想没什么用,蓝渊打算等下次梦到陈瑶了,再在梦中和陈瑶讨论。 就这般一直到了半夜,蓝渊才重新感觉到一丝困意,她收起纸笔,放到兽阶空间,这才抱着困意入睡。 一觉睡到天明,蓝渊睁开眼睛时,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有些恍惚。 很遗憾,这次没有再梦到陈瑶,就像曾经无数次梦见圣雌一样。他做圣雌梦的天数都不固定,时机也不确定。 蓝渊昨天晚上虽然没有梦到圣慈,但是梦到了许多个面孔,那些沉入海底的面孔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死前狰狞的模样,死后安详的脸庞。 还有那朵绽放在胸口的肋骨之花。 雨季清晨的凉意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掀开被子下床,简单洗漱一番才走出房间。 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她不断的这样告诉自己,她要快些成长起来,成长到能够保护所有亲近之人的地步。 这样她才能安心下来。 少族长们的交流比武已经在昨天下午结束,接下来就是少族长们的招式擂台,蓝渊不打算参与,她还没成年,去了也就看个乐子。 她甚至都不打算再去交流会的场地了,因为上一次交流会,她已经玩的差不多,索性留在家中。 蓝序的躺椅搬到了后院,蓝渊也跟着过去,看着那在后院池塘中上下漂浮的小蓝鲸 这只蓝鲸的颜色更浅,偏向于许阿父的颜色,他眼神懵懂,看见岸上有人,就轻昵的靠了过来。 蓝渊蹲在池塘边上,看着这条巨大的鱼。 对这只鲸鱼感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