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彩云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晃,但她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这事,不用你算,我也知道!” 楚云枫放下茶杯,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所以云姨不用为贺老先生的寿数烦恼,你既有信心,那自然能如愿!” 楚云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花旗国那边有个叫奥梅斯堡的实验室,最近在研究一种干细胞针剂,专门针对你父亲那个年纪和身体状况的。” 贺彩云眉头一皱,“花旗国?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而已,这种针剂还是试验阶段,不过是在一些老钱家族里面试用!” “老钱家族?” “对,有一些家族历史悠久,富可敌国,也有一些如定海神针的老人家,为了家族传承,也许是为了长生不老,到了寿数,只要是能延寿的,都敢尝试。” “我能买到吗?” 楚云枫笑了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听说这种针剂一针一千万,一个月打一针,效果不敢说能延寿多少年,但稳定住目前的状况,应该问题不大。” 贺彩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针一千万,哪怕是美元,一年十二针就是一个多亿美元的支出,这个数目对贺家来说不算是天文数字,但也绝对不是小开支。 她需要判断这笔钱值不值得花,更需要判断楚云枫这个消息的来源靠不靠谱。 “你确定?” “不确定,我只是听说有这个事。重病之人,凡是有偏方,都敢一试,不妨试试!你们贺家认识不少名医,可以先去验证再做决定。” 贺彩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 她很想知道父亲贺新还有多少年可活,这影响到她能不能坐稳集团主席的位置。 她感觉楚云枫心里有答案但不说,而她也没有好办法让他开口。 她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很快换了一个方向,“当年我大哥在的时候,其实我也想进娱乐圈的。” 楚云枫看了看她的面相,“以云姨的条件,进娱乐圈那妥妥是大明星。” “造化弄人,刚进娱乐圈,还没拍上第一部电影,就被我爸抓回澳岛禁足。” “那你是怎么跟柏强先生联系的?” “呃~” 贺彩云脸上出现娇羞之色,“当年的事,说起来很长,有机会再跟你说吧。我也很久没见柏强了,你说我和他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这个,得问你啊!” “问我?” “以你现在的地位,见他易如反掌。” “如果要长相厮守呢?” “这个~” 楚云枫沉吟起来,算贺彩云与爱人重聚,比算贺新的阳寿还有多少年要好算得多。 只是贺彩云与陈柏强的事,贺新是挡在中间的拦路虎。 如果贺新的大儿子还在,贺彩云当年其实能与陈柏强成就好事。 只是贺彩云现在已是贺新的第一顺位接班人,在贺新没有故去之前,她与陈柏强只能天各一方。 贺彩云问什么时候与陈柏强长相厮守,其实也是变着法子在问贺新的阳寿。 只要贺新一走,那贺彩云成了贺家领头羊,她就能让陈柏强回来,别人也不敢质疑她。 楚云枫心里斟酌一番后,说道:“云姨,这事倒也不难,你多听一下陈亦讯的歌,就知道答案。” “陈亦讯?他的歌?”,贺彩云眉头微蹙,她知道陈亦讯是香江知名歌星,只是她根本没听过陈亦讯的歌。 “嗯”,楚云枫不愿多说。 贺彩云也看得出楚云枫的心思,她端着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整理思绪之后,又换了一个话题,“你的电影需要投资吗?” 楚云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不需要钱,他在想怎么回答才能既不让贺彩云觉得他在拒绝她的好意,也不让自己陷入被资本裹挟的被动。 他想了片刻,想好了措辞,“我一年最多开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不会多产。资金确实是需要,但有一个前提——来源必须清白。” 贺彩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贺新被称为赌王,那贺家绝大部分生意来源于赌场,资金来源非常复杂,一般的生意人都不敢轻易要贺家的投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来个大麻烦。 楚云枫正色说道:“拍电影的人,最怕的就是片子还没拍完,钱、人、片子先出了问题。来源不明、来历不清、经不起查的资金,就算给再多,我也不能要。” 贺彩云眼神里有欣赏的意味,因为楚云枫比她想象的更清醒。 “资金是干净的。我们家在内地也有生意,内地的资金在内地赚钱,也在内地循环。虽然投资不多,不过投几部电影还是可以的。” “云姨是为玉仪铺路?” “对!我在内地投资主要是房地产和股权投资,每一分钱经得起任何人的查。” “可以,有合适的项目,我会让祖明通知玉仪,不过要照顾的关系比较多,可能份额不会太高。” “这没问题,我相信你能保持长红的态势。” “承你吉言。” 贺彩云想投资楚云枫的电影,是为了赚钱,也为了跟楚云枫打好关系。 贺家子弟多,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打理赌场的生意。 贺玉仪就是一个例子,她对赌场没兴趣,也对其他生意没兴趣,就是想成为大明星,在银幕上发光发亮。 基于贺家二三代僧多粥少的局面,贺彩云作为贺家下一代掌门人,从维持贺家的繁荣角度出发,也要给其他人一条出路。 要是让贺家人全都躺在信托基金上混吃等死,那过不了几年,贺家绝对会被其他豺狼吃光。 因此她不会像以前贺新棒打鸳鸯一样逼女儿离开娱乐圈,既然贺玉仪喜欢演戏,她就全力支持女儿。 而楚云枫虽然现在名声还不到显赫之时,但就凭他是清虚道长的弟子,就足以贺彩云提前投资。 她拜托楚云枫,“我想请你带一带她。不只是让她做一个明星,我希望她以后能做幕后工作,,像程祖明一样,做制片人,做影视公司的老板,有自己的事业。” 楚云枫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玉仪的条件不错。有底子,肯吃苦,也愿意学。只要她自己肯努力,机会有的是。” “至于能不能做成制片人、能不能当老板,那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只能给她开门,路得她自己走。” “祖明哥也是一样。” 贺彩云笑得眼睛有了好看的弧度,“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对了,你想控股亚视准备花多少钱?” “大股东3亿,控股70%的话大概5亿左右,半年内都是这个预算。” “没问题,我出面收购,就按你说的数,半年内,我转让给你!” “谢谢云姨!” 贺彩云伸出手,楚云枫握住,两人聊了大半天,但真正的生意也就是一两句话内谈妥。 一个小时后,贺玉仪送楚云枫和程祖明离开后,回到小客厅,看到贺彩云满脸疲惫,“妈,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推掉后面的会面。” “不用,我休息十五分钟就行!” 贺彩云摆摆手,“你以后,像程祖明一样,跟着云枫学习,把他当师父,懂吗?” “嗯!”,贺玉仪并不像一些富家女那样叛逆,反而视贺彩云为偶像,不断模仿贺彩云的为人处事方式。 “对了,陈亦讯有什么歌好听?” “谁?陈亦讯?” “对,你认识吗?” “见过几次,他来过咱们酒店的演艺中心商演过。” “哦,你说他有什么好歌,等会拿来给我听听!” 贺玉仪不知道贺彩云想听什么,随口说道:“他的歌都还不错,我觉得他唱的《十年》、《明年今日》就很好听!” 贺彩云对时间相当敏感,当听到“十年”这个词的时候,耳边如有一道响雷轰过。 楚云枫的意思是不是“十年”? 父亲贺新的阳寿还有十年? 她和陈柏强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日子还要等十年? 当年贺新逼她发过誓,只要贺新还在世,就不能让陈柏强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陈柏强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定居,放弃了大好的事业。 她要见陈柏强都是每年抽出一段时间度假时,偷偷地一个人去相会,跟牛郎织女一样。 贺新知道贺彩云度假时约会的对象,他眼不见为净,只要没见到陈柏强,就当没有陈柏强这个人。 如果还有十年,那她完全可以从容布局,真正掌握贺家的核心资源。 贺新从清虚道长获得了什么指点,她并不知道。 就像她今天从楚云枫这里得到的指点,贺玉仪也不知道。 不愧是名师出高徒,楚云枫这个宝藏,她得守好,必须让他控股亚洲卫视,自己也得留一部分股份才行。 “你刚才有没有问云枫?” 贺彩云知道贺玉仪帮程祖明的条件之一,是想知道父亲陈柏强在哪里。 贺玉仪也把这条件跟贺彩云说了,其实她更想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的情况。 “他没有说,说问你更快”,贺玉仪一脸期待地看着母亲。 贺玉仪微叹一口气,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拿来一张便笺纸,写了一个地址,“你爸住在这里,你一个人去,别让你爷爷知道!” 贺玉仪低声欢呼,抱了一下贺彩云,“妈咪,你真好!” 贺彩云一脸慈祥,微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