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进入了一种楚云枫很熟悉的节奏——等待。
灯光组在调整一个柔光箱的角度，已经调了十分钟。 摄影师蹲在轨道车旁边，眯着一只眼透过取景器看构图，手指在镜头环上拧来拧去，像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仪器。 场务举着反光板站在窗户边，胳膊已经酸了，反光板在他手里微微颤抖，在白墙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所有人都知道导演叫上编剧，要给楚云枫加戏，但没有人知道要等多久。 这就是片场的常态，导演灵光一闪时，就会出现百分之三十的时间在拍戏，百分之七十的时间在等待的情况。 楚云枫和杨蜜监视器后面，附近没有人，也没有人来打扰。 “对不起！”，杨蜜自责又无奈，“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不关你事”，楚云枫看了一眼杨蜜，没有伸手拍她的小脑袋，而是比了一个手势，“比他更恶劣的情况都遇见过。” “更恶劣的？” “嗯，以前拍过一部武侠剧，男主角看我不顺眼，硬是让我从二楼跳下来，跳了十八次。” “啊？你受伤了吗？” “还好，就是脚踝有些肿，休息了一周。” “谁啊？这么可恶？” “他因为耍大牌得罪了不少人，后来被逼退圈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你想找他报仇？” 楚云枫想了想，“当时想打他的，他不知道躲哪儿了，后来就慢慢淡了，如非生死大仇，就不必你死我活，不过以后真遇上了，能给他添堵还是会出手的，不然念头不通达。” “嗯，揍他丫的”，杨蜜挥了挥拳头，她可不认为楚云枫小气，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楚云枫笑笑不说话。 过了一会，杨蜜靠近他一些，被摄影棚里嘈杂的噪音压得有些模糊，“哎，我问你一件事。” 楚云枫正在看手机，没抬头：“嗯。” “刚才冯绍丰想打你的时候，”杨蜜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你躲开的那一下，是不是还做了别的动作？” 杨蜜当时是站在镜头外，对着楚云枫看他表演，别人没看到楚云枫做了什么动作，但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楚云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他没有抬头，但嘴角轻轻翘起，他这动作被杨蜜看到，她觉得他是在笑。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的手指弹了一下，然后冯绍丰打空之后，转了180度，然后就撞到桌角，撞的地方...嗯，他的二弟一定很痛！” “嗯，那是我的弹指神通，打在他手肘上，让他撞上的！” “真的？你真的会弹指神通？” 楚云枫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她，笑道：“假的，是冯绍丰太想一巴掌把我打晕，太过用力，收不回手才撞上的，纯粹是意外！” “我不信！”，杨蜜摇了摇头，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你对我弹一下！” 楚云枫笑了笑，伸出右手，先是握拳，而后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一关节上，拇指发力，食指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那个动作快得看不清，快到杨蜜坐在他旁边、距离不到半米，都只看到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她的掌心像被一道电流击中，痛得她手缩成了拳头，想要抓住那道电流却抓了个空。 “喔！”，杨蜜的眼睛瞪得很大，差点叫出声，但她及时捂住了嘴。 “不是弹指神通，而是弹劲，只要速度够快，空气也可以变子弹，跟空气炮是一样的道理！” “那你弹了他？” “嗯，弹了他的手三里穴，手肘外侧大概三指宽的位置。那个穴位被击中之后，整条手臂会短暂失去控制，像被电击了一样，还会带动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栽，我没想到他是转身撞上桌角，这真是意外。” 杨蜜捂着嘴偷笑，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被手掌挡住了，变成一种闷闷的、像小动物打嗝一样的声音。 她看着楚云枫的眼睛里满是佩服，好像在说“你好厉害！” 杨蜜放下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觉得你要打他丹田下方三寸处！” 楚云枫低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让杨蜜差点笑出声的话：“那他以后只能接太监的角色，还是本色出演！” 杨蜜咬着嘴唇，忍笑忍得很辛苦，“你是心软啦？” “呵呵，那倒没有，他想打我，不算生死大仇，罪不致死，罪不致残，所以小惩大戒就已经足够！” “嗯，把他变成冯公公是残忍了一些！” “他在未来三个月，确实像是冯公公！” “为什么？” “撞的地方不对，我估计他要过三个月清心寡欲的生活，这对他有好处。” “清心寡欲？你让他清心寡欲三个月，还说是为他好？” 楚云枫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不是我让他清心寡欲，是他自己撞的，关我什么事！我是好人！你拍完戏，他就好了，时间正好！” 杨蜜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了一下，被片场的噪音吞没了。 她笑完之后，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大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真牛！” 楚云枫没有接话，看了一眼外面，像是在等导演李惠珠回来。 杨蜜主动说道“我去问问李导，加戏的剧本写好没？要是没有，不如你给李导提几个建议，你会编剧的嘛！” “好！” 杨蜜起身，随意地身上盖的薄毯放到楚云枫，还拉了一下，像是妻子给丈夫盖毯子一样。 他拿起手机，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东西，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 在片场的一个角落，来自香江的女星郭妮和邵琪坐在一起，她们都看到了杨蜜与楚云枫的亲密互动。 邵琪叹了一口气，“真羡慕啊！” 郭妮看了她一眼，“你羡慕什么呀？” “你看楚导，人帅过四大天王，演技又好，天生就是演员的料，又能编剧，还能导演，性格又好，真是全才，我是羡慕杨蜜年轻好啊，要是我还年轻，我肯定倒追楚导！” “琪姐，你成家啦，醒醒！” “哎，你别说你没有这种想法！” “呃~”，郭妮坦率地说道：“有啊，但不一定要做嘛！你都说了，想当年，我们年轻时，就没遇到他！” “叹君年少不识君，今与君识卿已老”，邵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别吟诗啦”，郭妮推了一下邵琪，“我们现在过去跟他聊聊！” “你当杨蜜没在吗？” “怕什么，我们和他都是香江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再说了，他不是要拍两部电影吗，我们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角色，总可以吧！” “对哦！不过他都说了是杨蜜和刘艺菲做女主，我们只能做女配！” “想这么多做什么，我们年纪大了，演不了女主，做女配就行，只要能赚钱！” “你看得清楚，走，过去找他！” 等杨蜜回来，看到郭妮和邵琪跟楚云枫谈笑风生，感受到了危机，她立即加入话题，免得后院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