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枫看张大伟两次都很上道，便抛出橄榄枝。
可是张大伟居然摇了摇头，拒绝了宣传总监的职位。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这块料，“枫哥，能长期合作吗？等我能做宣传总监时，我一定来！” 楚云枫也不强求，“行啊，我给你料，你给我写，保真。” 张大伟的眉毛拧成了一个问号。 楚云枫提的都是行业里的常规，明星给狗仔钱，让狗仔不要发某条新闻；明星给狗仔料，让狗仔去黑对家；甚至明星和狗仔联手炒作，制造假新闻博眼球。 楚云枫说道：“我的电影即将在半个月后上映！我需要热度，需要话题，需要有人天天在报纸上、在网站上都看到我的电影。” “所以你让我写你的绯闻？”张大伟试探着问。 “不，写我让你写的。”楚云枫纠正了他，“你不想来我公司，可以继续在报社里工作，但可以组建一个工作室，帮我宣传！我会把部分宣传工作外包给你！” 张大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没想过当一辈子的狗仔，他要当狗仔的王。 “杨蜜、艺菲与我的绯闻，不要主动报道，我可以给你一些料，你再报。其他人报道的话，你帮我压制。” 楚云枫交待道：“真要以绯闻来拉热度，也要按我的节奏来，我可以给你票房一定比例的分成。” 张大伟咽了口唾沫，楚云枫的提议，他很心动，但这相当于成了楚云枫的下属，给自己的自由套上了一层枷锁。 “我可以爆其他明星的料吗？” “你的工作室，你说了算！但爆之前，可以问我，有些大明星，你爆了可能会很麻烦！” “有多麻烦？” “丢了小命，够不够麻烦？” “你会不会这样做？” “所以咱们得成为朋友，成为敌人的话，后果难料！” 楚云枫的眼神从温和一秒切换到冰冷，很快又变回温和，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张大伟的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仿佛身处南极的冰天雪地当中。 “朋友，我们必须是朋友，我们已经是朋友！” 张大伟的语气里还带了一丝谄媚，害怕楚云枫一不满意，就将他拖出车外打一顿再扔去填海。 楚云枫点了点头，“内地有没有关系？国外有没有关系？” “有几个朋友，能帮上一点忙！” “那就联系一下，大概香江上映之后，会在内地和海外同步上映。” “需要写到什么程度？” 张大伟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兴奋。 楚云枫想了想，“在香江，多写程祖明和薛恺琦，在内地，多写杨蜜和刘艺菲，可以适当地写一下我！” “两个女明星同时喜欢新人导演？这个故事，在内地一定能爆！” 张大伟有些兴奋，要是在内地写楚云枫和杨蜜、刘艺菲的绯闻，简直是核弹级别的料。 杨蜜和刘艺菲，两个正在快速走红的女星，同时跟同一个男人有感情纠葛，而这个男人不是富二代，不是豪门公子，只是一个武行出身的、自编自导自演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的小人物。 这个故事本身就带着一种天然的戏剧张力，比任何编剧编出来的剧本都更抓人。 “不要写绯闻，可以探究，为什么我能请到她们来演。你可以适当地提一下，星爷和龙哥提携我这个后辈，让观众去考究我是怎么起家的就行！” “可这少了话题度啊！” “没关系，有她们出演已经够有话题，我只是个添头，宣传主角不是我！” “明白！” 楚云枫想要张大伟这头马跑，肯定要上点好黄豆，“我在海外会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再投资到香江这里，你的工作室我也可以投一部分钱。” “以后电影宣传就交给你，就从《星光梦中人》开始。” “另外我可以先付50万的宣传费用，不过你要拟一份宣发计划给我。” 《星光梦中人》的制作成本大概是三百万左右，比原本预算多了一百万，主要是刘艺菲加戏之后，增加了工作量，制作成本也增加了不少。 凌凤之前给了五百万资金，获得了20%的投资份额，加上五十万的香江文化扶持基金，现在还有二百五十万的宣发费用。 这点钱，在香江宣传，勉强够用，但要是用于内地和海外的宣发，那是肯定不够的。 所以，楚云枫才想着收编张大伟，先通过张大伟的人脉关系，以不断爆料的方式，吸引其他同行跟进，从而炒起电影热度。 这叫花小钱办大事。 张大伟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盯着方向盘想了十几秒钟。 方向盘上的皮套已经磨得发亮了，露出里面的黑色橡胶，摸上去有点粘手。 他用手掌摩挲着那个发亮的位置，像是看到了自己灿烂的未来。 楚云枫的提议让他很心动，他不知道楚云枫是如何说服杨蜜和刘艺菲拍戏的，即使有星爷和龙哥的提携，但这也证明楚云枫值得他们提携。 张大伟冷静下来，“有一个问题，如果爆料超过限度，你怎么处理？比如爆程祖明和薛恺琦的绯闻，你和杨蜜或者刘艺菲的绯闻？” “我同意的，我会帮你搞定！如果我没有同意，你爆的，你自己处理！别人爆的，你帮我处理！” “如果处理不了呢？” 楚云枫看了一眼，伸出手钻进车窗，拍了拍张大伟的肩膀，然后伸手在车窗玻璃掰了一块小玻璃下来，“你这车质量不太行啊，不好意思，去换块玻璃！” 张大伟咽了一口口水，徒手掰断车窗玻璃，还没让整块玻璃碎掉，这是什么力度？！ 他看着楚云枫，立即明白，如果他处理不了，以后楚云枫掰他的头就跟掰玻璃一样轻松。 他的心里立即将敬畏拉到百分百，他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对着楚云枫的时候，心里老是有一种对某种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物的、本能的敬畏。 他不知道楚云枫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两个内地知名女星绕着楚云枫转，但他知道，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张大伟决心一下，立即答应，“行，我干！” 楚云枫双手撑在车窗上，低着头，低声吩咐张大伟如何做。 张大伟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怪异，感觉楚云枫比他还有资格做狗仔。 楚云枫吩咐完之后，拍拍车顶，示意张大伟可以离开。 张大伟拧转钥匙启动，临走前问了一个跟工作无关的问题：“枫哥，你就不怕我真的拍到什么不该拍的，偷偷留着，卖给别人？” 楚云枫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到这话，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从东边的高楼缝隙里穿过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我从来不做假设，我只解决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穿过街道，走进一家刚开门的波仔面店。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拖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张大伟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从此以后，楚云枫成为了狗仔们的禁忌。 有楚云枫在的地方，没有自来的狗仔，只有他允许的狗仔存在。 这一切，都源于张大伟的隐密的宣传、引导，以及处理不讲规矩的狗仔时所用的多种多样的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