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他报复吗?”
“我?” “嗯!” “我是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我很擅长以武服人!” 楚云枫也不知道师父教的截脉手有没有效果,如果有效,估计陈剑飞一两年内会像中风的人一样行动不便,更不用说至少有一半的男人雄风耍不出来。 “那就好。” 刘艺菲摇了摇头,让海风吹顺她的头发,“谢谢你!” “走吧,送你回去”,楚云枫歪歪头,然后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刘艺菲看着他的背影,宽广的肩膀,厚实的后背,瘦削的腰,还有估计有一米一的大长腿,龙行虎步,怎么看着这么威风、这么帅、这么让人安心呢? 她忽然想追上去,从后面抱着他,就像刚才从前面抱着他的时候,那一定很舒服很安心! 但她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了有二三十米后,才匆匆地追上。 她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让楚云枫带她坐旅游公交线路,一连坐了三条线路,等到夜幕拉起时,她才回到住的酒店。 刘艺菲站在酒店门口,叮嘱楚云枫,“今晚把剧本发给我,明后两天要拍完,大后天我要回内地工作。” “好,你明年什么时候有档期?” “你答应我的电影要开拍?” “嗯,大概明年三四月吧。” “我看下安排,再答复你!” “好!要送你上去吗?” “不用!再见!” “再见!” 楚云枫看她心结已解,便目送她进入酒店。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跑。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前台的服务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正要说什么,她已经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朝酒店外的楚云枫挥了挥手。 等门关上后,她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不是累,她是怕。 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钟,就会忍不住回头把他拉上房间。 电梯到了十八楼,她走出来,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她走到1806房间门前,从包里翻出门卡,“嘀”的一声,门锁上的绿灯亮了,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亮着灯。 刘晓丽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担心,也没有慌张,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她看了刘艺菲一眼,目光从她洗掉妆容的脸上,转到她皱巴巴的裙子上,最后停在她光着的脚上。 刘艺菲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拎在手里。 “回来了。” 刘晓丽神情平淡,“下午去哪玩啦?” 刘艺菲把高跟鞋扔到地上,赤着脚走进房间。 她走到茶几前面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母亲。 她的眼睛里还有哭过的痕迹,眼眶红肿,下眼睑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黑色痕迹,但她的眼神很冷,硬得像一块冰。 “你去了多久?” 刘艺菲的声音里强自压抑着愤怒,“你说去一下洗手间,你去了多久?” 刘晓丽没有回答。 “二十分钟。” 刘艺菲替她回答,“你说去一下洗手间,去了二十分钟。包间里就剩下我和他,二十分钟,你知不知道能发生很多事?” 刘晓丽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把杯子放回去。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优雅,“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她抬脚踢了一下茶几,怒视着刘晓丽的眼睛,“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留我一个人在包间里跟他单独待着?” 刘晓丽抬起头,看着刘艺菲的眼睛。 母女俩对视了三秒钟,谁都没有退让。 “是。”刘晓丽说。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刘艺菲的胸口。 刘艺菲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一箭射进心脏,眼前一黑。 等她看汇清刘晓丽的脸,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忽然觉得极其陌生。 “你想让我做他的情人?” 刘艺菲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你让我给你那个所谓的干爹做情人?” “我没有让你做任何事。” 刘晓丽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我只是给你们留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至于你们聊了什么,那是你们的事。” “他说要给我两个亿美金,在花旗国给我买一套别墅,只要我愿意做他的情人。这些,你事先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条件,但我能猜到一些。” “为什么?” 刘艺菲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的愤怒已经变成了决绝。 “妈,”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语气冷得跟刘晓丽如出一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刘晓丽看着她。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是你的女儿,还是一笔待价而沽的资产?还是随时可以送出去的工具?” 刘晓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艺菲,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彩色光晕。 “茜茜,妈这辈子,吃过很多苦。你爸那个人,你应该知道,他不是坏人,但他是个官迷,我帮不了他,他靠不住。” “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从汉江到燕京,从燕京到花旗国,又从花旗国回来。你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吗?” 刘艺菲没有说话,她六岁以前只余一些开心的记忆,六岁以后,好像一直在搬家。 “我不年轻了” 刘晓丽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人老珠黄,在花旗,还有谁看得上我?陈剑飞他倒是想,我还看不上他,你说现在的我,我看得上的有钱人,还有谁看得上我?” “投资圈,跟时尚圈、娱乐圈一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茬一茬地往外冒,我这样的,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什么?” 刘艺菲皱起眉头,心里想着,如果母亲以身饲虎,只为她有口饱饭吃,那她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