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老人收了针，让刘艺菲从治疗床上下来。
刘艺菲活动了一下腰部，惊讶地发现疼痛已经减轻了一大半，虽然还有些酸，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的活动了。 “明天早上再来一次，就能拍戏了。” 老人洗了手，重新坐回诊桌后面，“至于你的老伤，回去好好想想，要不要找楚云枫治。他最近在清水湾影城跟组，你要找他，方便得很。” 刘艺菲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钱包：“老先生，诊金多少？” 老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钱。你跟楚云枫说，他欠我一个人情，下次来我医馆的时候，带一壶好酒就行。” 刘艺菲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老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线装书了，那副姿态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送客，不送。 刘晓丽拉着女儿的手走出中医馆，上了车，关上车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茜茜，这个楚云枫到底是什么人？” 刘晓丽的表情复杂极了，有警惕，有好奇，还有一种母亲特有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一个武师，又是会功夫，又是会推拿，又是会针灸，连老中医都说他厉害，难道他是隐世高手的弟子？” “他很帅，我觉得他可能是个高手！” “帅等于高手？” “是啊，你明天看到他就知道了。”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会问他，对了，他救了你，咱们是不是要包个红包？” “要的！” “包多少？香江这边的规矩是包多少？” “我不知道啊！” “你看看你，来香江这么多次，你也不打听打听！” “......” 刘艺菲无语地看了一眼刘晓丽，你是我经纪人，送礼不是你安排的吗？ “行了，行了，我问问。” 刘晓丽被女儿的眼神看得有些慌，“他要是收红包的话，我还放心，就怕他提其他条件！” 刘艺菲没好气地说道：“他又不是大老板，难道会让我去陪他喝酒吗？” “不是大老板，也可以邀请你去唱K、去酒吧玩啊，你长得这么漂亮，谁不馋你身子？” “他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呃~”，刘艺菲想起楚云枫那双能吸引心神的黑洞一般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纯净，不像程祖明那样色迷迷的！” “程祖明？程龙的儿子，他也在场？” “是啊，他还是拉威亚的，听别人说，好像就是他犯错才导致我掉下来的。” “哦吼，看来要找程龙好好聊一聊。” “找龙哥做什么？” 刘晓丽眼中泛起盘算的光芒，“程祖明犯错，差点把你摔死，不得找程龙要点资源补偿啊？你跟程龙也合作过，过几天，我们约程龙吃个饭，这事，他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不要了吧，我能进《新倩女幽魂》剧组，龙哥帮忙打招呼了啊！” “什么呀，你的外形演技才是决定因素，没有他，你也一样能进组！” “.....” 刘艺菲沉默下来，跟她外形演技一样的女演员有很多，比如跟她并列四小花旦的黄胜依、杨蜜、王洛丹，她们比起她来都不差。 只不过最后决定能拿到资源的主要因素还是看谁的资本力量大。 要是没有刘晓丽的朋友陈剑飞的支持，她也许跟杨蜜、王洛丹差不多，都得靠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拿到资源。 黄胜依除外，因为黄胜依现在的男友杨老板也是个资本。 刘艺菲的心里，过了一遍两岸三地与她类似条件的女演员，最后思绪又转到楚云枫身上。 她觉得以楚云枫的外形、身手，好像比香江一些大明星还要好，但就是没有什么名气。 是他淡泊名利？还是没有人捧？ 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红遍两岸三地的。 也许各有各缘法，不是每个演员都能大红大紫的！ ...... 第二天清晨，清水湾影城一号摄影棚内外已经忙碌起来。 灯光组在调整色温，美术组在做最后的道具检查，威亚组重新检查了每一根钢丝绳，每一个安全扣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昨天那场意外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湖面，涟漪还在，但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在片场，意外是家常便饭，没有人会为同一件事焦虑太久。 刘艺菲的车停在摄影棚门口，车门打开，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戏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她的腰上缠着一条宽厚的护腰带，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但腰背挺得笔直，看不出明显的异样。 刘晓丽跟在女儿身后下了车，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完整，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铂金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来视察工作的贵妇人，而不是一个演员的母亲。 她的目光在摄影棚里扫了一圈，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刘艺菲进了化妆间补妆，刘晓丽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摄影棚的一角，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里搜索着。 很快，她找到了目标——楚云枫正蹲在威亚组旁边，跟几个武行在交代什么，手里拿着一根安全绳，一边说一边比划。 这小子确实帅，帅得跟年轻时的小李子一样，实在是有些过分，是个危险人物！ 刘晓丽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楚云枫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刘晓丽站在面前，微微一怔，随即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刘阿姨好。” 刘晓丽打量着他。 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来岁五六岁，一米八六的个子，身材匀称但不夸张，肩膀宽而厚，腰背挺直，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五官很是惊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沉稳，有一种超出年龄的从容。 “你是云枫吧？” 刘晓丽的语气中有一点热情但不多，满是客气，““昨天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她说着，从铂金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楚云枫面前。 红包很厚，鼓鼓囊囊的，不用拆开就能看出分量不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楚云枫低头看着那个红包，没有立刻接。 片场里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明白刘晓丽的意思——这不是红包，这是一笔买断。 收了钱，人情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规则，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伸出双手接过红包，笑着说了声“谢谢刘阿姨！” 刘晓丽的眉头微微松开。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不用不用”最后收下转头却嫌少的人，但楚云枫干脆利落地收了，不推辞，不客套，不让人觉得他是在故作姿态，也不让人觉得他贪得无厌。 这种分寸感，让她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好了几分。 “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刘晓丽说完，转身走开。 楚云枫把红包塞进口袋，蹲下来继续跟武行交代工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交待完工作后，多了一句，“今晚宵夜，算我的！” 一众武行笑了起来，干起活来也多了三分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