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对于钱主事的行为一概不知,但他知道钱主事又没死,这就不算什么大事。
钱主事甚至都没法调动钱家资源来对付他,这事儿钱主事就算会钱家一说,钱家不少人也只会嘲笑他而已。 很多时候,任务失败逃回去,和死在任务中,那真不是一回事儿——这就是以身殉道的含金量! 当然钱家如果为了这点事就要来找他麻烦,那他也不介意和钱家扳扳手腕! 次日午后,商队终于抵达云阳郡。 云阳郡城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依着一座矮山而建,城墙高约三丈,青石垒砌,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城门处人来车往,商旅络绎不绝,比石长生一路经过的任何城池都要繁华热闹得多。 进城之后,商队沿着宽敞的主街一路前行。 石长生坐在马车里,挑起帘子打量着这座陌生的郡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错落有致,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往来行人中除了寻常百姓,还能看到不少身着劲装的武者,佩刀带剑,步履匆匆。 在云阳郡普通的低阶武者不再稀缺,虽不至于成为大白菜,但数量和占比明显比县城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繁华是真的繁华,可石长生也注意到了另一些细节。 街角的墙根下,有干涸已久的暗褐色血迹,像是被简单冲刷过,却没能完全洗净。 一家赌坊门口的地面上,几道刀劈斧凿的痕迹深深地刻进了青石板里。 这些痕迹混杂在人来人往的热闹中,不显眼,却也藏不住。 在林伯端的带领下,商队穿过主街,拐进了一条岔道,最后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店门前停了下来。 林伯端走过来,对刚下马车的石长生拱了拱手,笑道。 “石大人,这便是老夫说的落脚之处了。” “这家客栈虽算不上郡城最奢华的,但胜在清净干净,老板也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石大人初来乍到,不妨先在此住下,等去镇府司报到安顿妥当之后再做打算。” 石长生点了点头,朝客栈打量了一眼。 门面不大,里外收拾得倒是齐整,门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闲杂人等,确实是个适合暂时落脚的地方。 石长生拱手回礼。 “多谢林掌柜一路照应。” 林伯端连连摆手。 “石大人客气了。” “今日天色不早了,石大人先安顿休息,明日一早,老夫便让人将虎骨玉髓丹和洗髓丹送过来。” 他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石长生手中,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石大人,这一路行来,老夫见您对云阳郡的情况似乎不太熟悉。” “这本册子是老夫自己整理的一些郡城势力分布和往来人情,虽然粗浅,但对初来乍到的人应当有些用处。” “石大人若不嫌弃,便收下做个参考。” 石长生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里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虽然是印刷的,但胜在条理清晰,显然是用心整理过的。 应该是一些云阳郡相对容易打听到的消息,但他自己慢慢打听,肯定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石长生没有推辞,将册子收入怀中。 “林掌柜费心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伯端左右看了看,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石大人,老夫多嘴再说一句。” “云阳郡看着是郡城,有官府,有镇府司,有各大家族坐镇,表面上井井有条,可实际上这暗地里的水深得很。” 石长生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伯端伸出三根手指。 “这郡城里头,明面上最大的势力一共有五个,合称五大势力。” “三大家族,木家、慕容家、魏家,外加郡衙和镇府司。” “这五大势力各有一位玄光境强者坐镇,彼此制衡,维持着郡城的表面稳定。” “木家做的是矿产生意,云阳郡周边的几处精铁矿脉大半都在木家手里。” “慕容家,也就是我林家背后的靠山,主要做药材和丹药生意,跟木家向来不太对付。” “至于魏家,势力多在码头和漕运上,跟两家的关系时好时坏,但总体上是三家分庭抗礼,谁也压不过谁。” “郡衙衙门和镇府司则是朝廷的人,虽然手中握着官面上的权力,可在这郡城里头,许多事情还是要看三大家族的脸色。” “郡衙门管的是寻常百姓的刑名钱谷,镇府司管的则是武者犯事的案子,两家各管一摊,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却也不算和睦。” 石长生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这和他四处打听到的情况大致吻合,只是林伯端说得更细更具体。 “您去的刑狱司,正是镇府司的下属部门。” 林伯端说到这里,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石大人,这刑狱司虽然隶属镇府司,可在镇府司里头的地位嘛……” “老夫就直说了,比起镇抚司内的实权衙门,刑狱司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落,平日里没人惦记,可一旦出了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外头的那些魔道势力比您想象的还要嚣张。” “县里面资源匮乏,魔道实力看不上,可云阳郡不一样,这里三教九流汇聚,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正适合那些魔道中人浑水摸鱼。” “去年刑狱司被劫的事,石大人想必也听说了一二。” “那晚的事情比外面传的还要惨烈,上一任副主事是内气境的修为,一样死在了劫狱之中。” “石大人虽然武艺高强,可在那等亡命徒面前……真到了关键时候,能躲就躲。” “劫狱成功了,上头怪罪下来,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头一个问责的是主事,头一个背锅的是狱丞。” “您这副主事虽然也脱不了干系,但终究不是最大的那口锅,最多也就扣一些贡献和资源。” “凭您的天资,少一些资源也不影响您突破到内气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