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说道。
“林掌柜,时候不早了,动身吧。” 林伯端连声应是,转身去张罗商队重新整队出发。 周队长带人收拾了战场,将伤者安置好,又把路上的尸体拖到一旁。 商队很快重新动了起来,仿佛刚刚的截杀不过是他们的日常罢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钱家主事带着残兵一路狼狈退走,直到跑出七八里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这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歇脚。 他坐在一块青石上,让手下给自己包扎肩上的刀伤,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管事凑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递上水囊。 “钱主事,今日这买卖折了六个兄弟,还有四个伤得不轻,林家的损失却是微乎其微,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管事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觑着钱主事的脸色。 钱主事接过水囊灌了一口,狠狠将水囊摔在地上,水花四溅。 “交代?我自会向家主交代!”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都怪姓石的小子半路杀出来搅黄了这事儿,否则今天就算不能抢了林家商队,也不至于让林家占了这么大便宜。” “在此之前,先给我把那个姓石的小子查清楚。” “从哪里来的,什么路数,去云阳郡做什么,住在哪里,有什么背景,统统给我查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今天这场子,我钱某记下了。” “就算家主不愿动他,我也得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知己知彼,日后才好算账!” 管事连忙应下,当即便派了两个精干的手下,骑快马绕小路赶往云阳郡方向,沿途打探石长生的来路。 钱家做的是走镖护院的生意,在云阳郡周边的眼线和消息渠道并不算少。 石长生一行人一路上并未刻意隐瞒行踪,稍加打探便能摸出个大致的轮廓。 两日后,商队距离云阳郡尚有半日路程。傍晚扎营时,那管事便带着一份粗略的情报来到了钱主事面前。 “查到了?” 钱主事接过那张写满了字的粗纸,就着篝火的光看了起来。 管事在一旁低声禀报。 “石长生,清远县人士,约莫应该是二十岁左右,是个武者,修为在炼脏境。” “前些日子凭着在长宁县时清除匪患、铲除魔教的功劳,加上刑狱司正好缺一个副主事没人愿意去。” “这才顺利拿到了云阳郡镇府司刑狱司副主事的任命,此番来云阳郡正是去赴任的。” 钱主事眉头皱了起来,将手中的纸翻了一面继续看。 “刑狱司?副主事?” 管事点头道。 “是。” “小的打听过了,这个位置听着像是官面上的人,实际上在镇府司里是个冷板凳。” “刑狱司管的都是那些犯了事的武者,牢里关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就是走火入魔的疯子,还有魔教成员。” “这副主事一职,既没有调兵的权力,也没有捞钱的门路,说白了就是帮主事看守牢房的。” 言语间极力贬低石长生的权力,仿佛就是一个非常垃圾的位置。 实则刑狱司副主事还是有些实权的,只是实权范围很窄,局限于刑狱司内部而已。 而且也不是关进去的所有人都穷凶极恶,也有冤枉的,这些人在里面什么待遇还不是他们说了算,怎么能不算一种权力呢! 钱主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继续往下说。” 管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更要紧的是,这刑狱司向来不太平。” “去年冬天就出了一桩事,一伙魔道中人劫狱,把牢里关着的一个炼尸堂的香主给救走了。” “那一仗死了七八个狱卒不说,连当时的副主事都死在混战之中。” “哦?” 钱主事眉头一挑。 “上一个是副主事死了的,怎么没听说过?” 管事点头肯定道。 “据小的查问,上一任副主事还是个内气境的武者,比这石长生的炼脏修为可高了不少。” “那晚劫狱的人里有个内气离体的高手。” “来人十分阴险不仅修为高,而且还偷袭,一个照面就把那位副主事劈成了两半。” “这事在镇府司里头压了几天,后来还是传出来了,只是因为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也没掀起太大的风浪,不少人都没有关注到这个消息。” 钱主事将那张纸放到一边,靠着车厢壁陷入了沉思。 刑狱司副主事,说白了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看着是吃皇粮的差事,有官身,有俸禄,可实际上这位置的凶险程度比刀头舔血的江湖生涯也差不到哪里去。 没有实权,没有油水,出了事还要冲在前面,万一再碰上劫狱的,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而且最重要的是…… 钱主事眼中精光一闪。 镇府司里那些有背景的子弟,谁会去坐这种冷板凳? 这个石长生能拿到这个任命,恰恰说明他在云阳郡毫无根基。 没有根基的人,就算有几分本事,在这潭深水里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想到这里,他心里盘算的东西渐渐有了底。 “继续盯着他。” 钱主事吩咐道。 “到了云阳郡之后,把他落脚的地方也给我摸清楚。” “这人虽然坐在冷板凳上,可终究是镇府司的人,不能明着来。” “日后若有机会,再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管事连忙应下。 钱主事又捡起那张纸看了看,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幸灾乐祸。 “刑狱司副主事,嘿,这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不用我动手,指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把命送了。” 石长生虽然得罪了钱主事,但钱主事也不可能耗费太大力气去对付他。 他不是那种稍微得罪一下自己,他就要死要活的,非得一决雌雄的那种。 毕竟他在云阳郡的待了这么久,得罪他的人又多了去了,石长生算老几,根本排不上号! 当然,石长生稍有破绽,那就另当别论了,落井下石什么的,才是他最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