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砖间的缝隙扩大到两指宽便停了下来。
胡月没有立即伸手。
他提起油灯照向里面，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毒烟、暗箭一类的东西射出来，才从地上捡起半截断掉的床腿，顺着缝隙插了进去。
床腿向下探出不到半尺便碰到了底。
不是地道。
胡月又用力撬了几下。整块石砖沿着地面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格。
暗格只有木箱大小，四周嵌着已经发黑的木板。里面没有银票，没有月石，也没有胡得宝平日最喜欢藏在各处的金锭。
只有一本书和一枚弯月吊坠。
胡月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又用床腿将那本书拨动两次。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藏得这么严实，怎么连个机关都没有。”
他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加快。直到用月华护住整条右臂，才将那本书从暗格中取了出来。
书册通体漆黑，入手以后却没有皮革或纸张的粗糙感。封面上只有五个略显暗淡的银色小字。
《昼月无相功》。
胡月将油灯放到身边，翻开第一页。
月有八相，术无定形。
观其术，循其迹，拓于印，烙其形。
他山之术，皆可为我所用。
短短三句话以后，便是一幅幅月华在经脉中运转的图案。
胡月原本只准备看上几眼，目光却很快停在第一幅图上。书页中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从胸口一路延伸到左手，最终全部汇入手背上的月印。
他照着图中路线运转月华。
丹田里的两道月弦没有任何变化，土黄与赤红却同时从左手背上退去，隐藏在下面的黑色重新显露出来。
黑色月印沿着皮肤向外扩散，形成一圈极淡的空白纹路。
那道纹路里面什么都没有。
胡月继续翻动书页。
《昼月无相功》本身不生月术，只能将别人施展月术时的月华轨迹拓入晦月月印。想要烙印一门月术，便要亲眼看见对方完整施展，再以功法循其运转轨迹，将月术留下的形烙进月印。
烙印下来的只有术。
境界、月华与原本的熟练程度，都无法一同夺来。
胡月想起韩烈在旧驿施展过的火焰，闭上眼睛回忆片刻。黑色月印没有任何反应，那圈空白纹路中也没有多出东西。
必须在对方施展时运转功法。
看过的不算。
胡月心里多少有些遗憾。方成压住黑甲母蛛时使用的月术显然不弱，周文与周武的刀剑月术也能一起收进来。若是早几日找到《昼月无相功》，这会儿月印里面说不定已经装满了。
不过遗憾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只要以后遇见别人使用月术，他看上一遍，便有机会将其学会。
敌人越强，能让他学到的东西便越强。
胡月将书册重新翻回第一页，看着最后那句“他山之术，皆可为我所用”，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说得倒是挺客气。”
“这不就是明抢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整本功法仔细看了一遍。等到黑色月印周围那圈纹路彻底稳定，窗外已经泛起一层灰白。
暗格里还剩那枚弯月吊坠。
吊坠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边缘却带着一圈极细的银色。上面没有穿绳的孔洞，也看不出是由什么材料制成。
胡月刚刚将它拿起，晦月月印便传来一阵灼热。
黑色月华从手背上蔓延出来，缠住那枚弯月吊坠。吊坠表面的银线迅速亮起，一道信息随之涌入他的脑海。
无相月，本无相，化万形。
胡月还没来得及细想，掌心里的吊坠已经融化成一团漆黑液体。黑色沿着五指流动，没有留下任何湿痕，转眼便凝成一柄尺许长的短刀。
刀身漆黑，边缘却亮着一线银光。
胡月握住刀柄，在旁边那截床腿上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