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身侧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康熙不知何时已行至她身后,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扫过那列侍卫,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晦暗,旋即又被平淡口吻掩去:“你盯着这些侍卫做什么?”
”我是在看我的马呢?这儿怎么只有一匹马?”
佟舒宁有些没好气道。
她是真的有点不能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昨日傍晚,勉强也能算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秋千,可他临走前想抱都不敢抱一下自己。
现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十九岁的她共乘一匹马?
这薛定谔的男女大防,合着全看康熙今天出门带没带脸皮?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后又坦然地说,朕是为了表妹的安全着想,山道险恶,若你还惊了马,岂不是给朕惹祸来了?”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她反驳的当口,长臂一伸,掌心精准而蛮横地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发力,便如提柳絮般将她稳稳托上了马背!
紧接着,男人身形如鹰隼般拔地而起,利落翻身落座在她身后。
宽厚坚硬的胸膛几乎在瞬间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她的后背,男子的体温排山倒海般将她整个人圈禁在怀里。
佟舒宁嘴角抽了抽,索性破罐子破摔,身子往后一靠,软绵绵地窝进了他怀里,心安理得地拿他的腹肌当靠背。
行吧,是你自己不知检点要我占你便宜的!
随后,康熙一声清喝,黑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山道,扎进了深林之中。
狂风呼啸而过,两旁的松柏飞速后退。
山风吹乱了佟舒宁的长发,几缕青丝不听话地拂过康熙的脖颈与喉结,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细微麻痒。
康熙握着缰绳的手指骤然收紧。
原本以为驰骋山林能宣泄多余的精力,可软玉温香抱满怀,他的耳尖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一抹暗红。
“前头有兔子!”佟舒宁兴奋地指着草丛。
康熙这才反应过来,他神色一正,低喝一声,“坐稳了!”
随即双腿陡然夹紧马腹,单手控缰,整个人微微前倾。
宽阔的肩膀与起伏的胸膛瞬间将她完全笼罩,另一手如行云流水般自马侧摘下一柄紫衫木大弓,反手自箭壶中抽出三支雕翎破甲箭!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爆响,三支破甲箭成品字形撕裂空气,电光石火间穿林而过!
百步开外的灌木丛中应声传来两声闷响,一只肥壮的灰兔与一只惊起的斑鸠被齐齐钉死在泥地上,箭羽犹自嗡嗡颤鸣不止!
康熙勒马驻足,垂眸扫了她一眼,下颌微微扬起,眉梢眼角全是毫不掩饰的炫耀与肆意:“如何?朕的箭术,可还入得了表妹的眼?”
佟舒宁看的心口是怦怦直跳,嘴上却半点不饶人,轻嗤道:“皇上这般阵仗,山里的兔子怕不是被吓死的。拿三只箭射野兔,大清的国库就是这么被您霍霍光的吧?”
康熙被她噎得气笑,大手顺势自她腰间往上一带,俯身贴在她耳侧,低沉的嗓音混着马匹粗重的喘息喷洒下来,烫得惊人:“牙尖嘴利。来,朕教你,看你能不能射下一根鸟毛。”
他握住她绵软无力的小手,强行将她手放在弓上。
男人的掌心覆着一层练武磨出的厚茧,粗粝、滚烫,不由分说地裹紧了她的手指。
下巴几乎搁在她的发顶,整个人从背后将她密密实实地扣在方寸之间。
“屏气,凝神,视线顺着箭头走……”康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哑的磁性。
佟舒宁被迷得脑子里一片混沌,哪里还看得清什么猎物,眼前全是虚影,手指胡乱拉扯着弓弦。
扑棱棱!林深处忽然掠起一只彩雉。
“射!”康熙在她耳边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