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第一,海外堂口的事,你配合医宗会,不能私自行动。第二,国内这边,你和你哥清理门户可以,但不能伤及无辜——村子里的人、普通百姓,一个不能动。第三——
他看着孙六。
毒娘子身上的总账,你得帮我拿回来。那本账是青竹村的命根子,不能留在五毒门手里。
孙六想了想。
前两条没问题。第三条——他咧了咧嘴,毒娘子身上的总账,她缝在内衣夹层里,拿不拿得出来,看本事。我可以帮你引她出来,但动手的是你。
两个人击掌为誓。
三日后,省城码头。孙六戴回帽子,我带你去见我哥。孙瘸子那老家伙,得让他也点头。
孙瘸子会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孙六冷笑了一声,毒娘子拿万毒血差点把他亲弟弟毒死——他那个瘸腿就是万毒血烧的。这仇,他记了三年了。
他转身往崖下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王大夫。
你爷爷是个好人。孙六的声音飘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我见过他一次。光绪二十八年,他在苍梧山下救了一个中毒的猎户。那猎户是我舅舅。我舅舅活了,他没留名。后来我才知道是他。
王二柱站在崖边,风把他的白大褂吹得鼓起来。
你舅舅后来怎么样了?
活到六十七,去年走的。死的时候干干净净,没病没灾。孙六的声音低了,五毒门的人,能得善终的,不多。你爷爷救的那个人,是其中一个。
他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崖下的黑暗里。
王二柱站在断魂崖上,月亮照在脸上。
花如晦走过来,拄着木棍。
这人……能信吗?
不知道。王二柱把账本揣进怀里,但试试就知道了。
试?拿命试?
不然呢?王二柱转过身,往山下走,五毒门的事,不拿命试,怎么试?
牛拦山拎着杀猪刀跟上来。
二柱,你这脾气——跟谁学的?
我爷爷。
你爷爷也是个疯子。
四个人踩着月光下山。
苍梧山在身后,黑压压的,像一头蹲着的野兽。
三日后,省城码头。
孙六。孙瘸子。海外账本。清理门户。
事情还没完。
才刚刚开始。
王二柱摸了摸领口那根针,凉丝丝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