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七的脸变了。
“你放屁!!”
“我亲耳听见的........”王二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刘三胖断气之前,就说了这一句话,他怕你跟着毒娘子走,怕你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孙七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编的!!”
“编不编,你自己心里清楚,”王二柱放下碗,“刘三胖拿你当兄弟,毒娘子拿你当狗,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
孙七的鬼头刀“锵”一声出了半寸鞘。
“你再多说一句,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割吧!”王二柱笑了,“割了舌头,透骨九针的走针路线就真没人会了,你主子拿你撒气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孙七的刀停住了。
哑巴小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孙七瞪了王二柱一眼,摔门走了。
锁落下来,脚步声远了。
王二柱端起粥碗,三口两口喝完了。
粥是凉的,但他不挑。
他得撑着,毒在啃骨头,不吃饭死得更快。
他放下碗,忽然觉得碗底不对劲。
不是瓷的触感........是碗底粘着一小团东西,软的,像膏药。
他翻过碗来看。
一小团黑乎乎的膏药,粘在碗底正中间,上面用指甲划了个“十”字。
王二柱的呼吸停了。
这是记号。
王鹤年当年教他的........“十”字划膏药,是医宗会旧部的暗号,意思是“子时动手”。
有人要救他。
是谁?钟无期?钟无期被软筋散废了,走不了路。
各堂堂主都瘫着。
苏晚?苏晚在青竹村,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是人救他........是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他小心翼翼把膏药揭下来,凑到鼻子底下闻。
草药味,还有一股子硫磺。
硫磺。
他猛地想起来了........医宗会总坛的地下室,通风口在西侧墙上,外面连着一条废弃的排水沟。
排水沟里常年积着硫磺水,因为地下有硫矿。
“十”字膏药,硫磺味。
是钟无期的人。
钟无期走不了路,但他手下还有人。
子时。
还有六个时辰。
王二柱把膏药重新粘回碗底,把碗放回原处。
他靠墙坐下,闭上眼,开始养神。
毒在蔓延。
他得撑到子时。
..........
天黑了。
气窗透进来的光从灰变暗,从暗变黑。
石室里彻底看不见了,王二柱靠在墙上数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
数到一千多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水声。
“咕噜咕噜”,从墙根底下传来的,像有人在排水沟里趟水。
王二柱睁开眼,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来了。
他爬到墙根,耳朵贴着地面听。
水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