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断的时候,王二柱没感觉到松。
手指早麻透了,绳子“嘣”一声弹开,他的两只手还维持着被绑的姿势,像两根枯树枝。
他甩了甩手腕,血慢慢从指尖往回涌,疼得像针扎........但这回是好事,疼说明还活着。
他摸黑把蒙眼布扯下来。
石室还是老样子,油灯早灭了,就剩一缕青烟。
门从外面锁着,铁锁,钥匙片捅不进去。
他试了,刚才磨绳子的时候顺手试的。
那就只能等。
等什么?等送饭的来。
少门主没打算饿死他,每天有人送一次饭........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送饭的是个哑巴小子,十五六岁,不说话,放下碗就走,连正眼都不瞧他。
王二柱靠墙坐着,把铁片重新塞回衣领里。
指甲盖下面的黑色又深了......
昨晚还是淡青,今早已经成了墨黑。
万骨枯的毒在啃他的骨头,从指尖往掌心走,像一条黑虫子顺着血管往里钻。
他咬着牙没出声。
疼能忍。
忍不了的是隔壁的声音。
夏雨荷在隔壁。
他听不见她说话了,但能听见她喘气........一声长一声短,像破风箱被踩了一脚又一脚。
偶尔有闷哼,是毒娘子在给她“换药”。
换药。
王二柱冷笑了一声。
换什么药?万骨枯没解药,换什么都是往伤口上撒盐。
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江倒海。
透骨九针的走针路线他确实写错了........但不是全错。
第七式最后一针的路线他故意反着写,前面的六式半是真的。
少门主如果照着练,前六式能练成,到第七式反噬的时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但他赌不起。
少门主不是傻子,练之前一定会找人试。
找谁试?
找各堂堂主里不服管的........软筋散还没解的人,命捏在五毒门手里,让他们试针他们敢不试?
王二柱睁开眼。
天光从石室顶部一个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灰蒙蒙的。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午时前后,快到送饭的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哑巴小子的脚步.......哑巴走路没声,像猫,这个是拖着步子走的,鞋底磨地,“沙沙沙”的......
孙七。
王二柱退了两步,靠墙站好。
锁响了,门开了一条缝,孙七的独眼从缝里挤进来。
“吃饭。”
一碗粥递进来,还是那个哑巴小子跟在后面,端着碟咸菜。
王二柱接过碗,没吃,盯着孙七。
“看什么看?”孙七被他盯得发毛,“吃你的。”
“孙七。”王二柱叫住他。
“干嘛?”
“你跟了刘三胖多少年?”
孙七愣了一下。
“关你屁事!”
“刘三胖死的时候你在不在?”
“不在,”孙七的独眼闪了一下,“老子在赌坊,听见消息赶回去,人已经凉了。”
“那你知不知道,刘三胖临死前说了什么?”
“说什么?”
“他说.........‘孙七,别跟五毒门混,那帮人养不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