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追回来了,可苏晚心里那团火,没灭。
辰光贸易背后连着沈鸿妻子的娘家,再往上,是一段三十多年前的旧账——那家妇产医院。
她托人查了医院的底细。医院早就倒闭了,法人是个早就不在境内的港商,留下的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可有个细节让她毛骨悚然:当年负责接生的护士长,姓周。纵火案之后,她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一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顾景琛给她的那份纵火案资料里,写得很清楚:起火当晚,值班室里有个女人,被救出来后,疯了。
苏晚捏着那几页纸,指尖发白。
她有一种直觉——那个疯了的女人,就是周护士。
她托了关系去找。找了一个星期,线索断断续续,一会儿说在南方,一会儿说去了乡下,最后,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城郊一家不起眼的疗养院。
苏晚去的那天,下了雨。
雨不大,却下得绵密,把整座城郊都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疗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卫看了她的介绍信半天,才放她进去。
病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蜷在窗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护工说,她进来快五年了,没人探望,也没人知道她叫什么,每年只有一笔钱准时打进院里,从不过问她的情况。
苏晚走近了,才听清她念叨的话:“别查了……别查了……会死人的……”
苏晚蹲下来,轻声问:“周阿姨,谁要害你?你当年在医院,看到了什么?”
女人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死死抓住她的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你……你是那个孩子?你长得……像你妈……”
“我妈?”苏晚心跳漏了一拍,“我妈妈是谁?”
女人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又缩回角落里,抱紧自己的膝盖,喃喃道:“不能说……说了会死……他们连你妈都敢……”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连我妈都敢”——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她以为她妈是病死的。养母苏桂兰,一个在巷口卖馄饨的女人,捡到她,养大她,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冬天,安静地离开了。她记得那个冬天,记得巷口的风,记得养母走之前,还给她掖了掖被角。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你妈当年的事,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