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李欣怡看着他，没绕弯子。
“我怀孕了。你的。”
萧辰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生。”
李欣怡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四十四了，这可能是最后一个。我要生。”
萧辰没接话。
“诗雅那边，我自己跟她说。”
李欣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不用管。”
“欣怡。”
“你别跟我说那些。”
李欣怡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答应我的事，你没做到。但这件事，我自己也有份。我没让你做措施。所以你别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也别跟我说什么‘我负责’之类的场面话。我不需要。”
萧辰看着她。她坐在藤椅上，浅灰色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着，脸上那层从容还在，但底下压着的东西，他看得出来。她怕。
“诗雅那边，我跟你一起说。”萧辰开口。
“不用。”
李欣怡摇头，“我自己说。你掺和进来，只会让她更难受。”
萧辰没再争。他坐在矮凳上，看着花房里那排绿植，过了一会儿开口。
“那孩子生下来，你怎么安排。”
“我自己养。”
李欣怡说，“我有钱，有公司，有人。不用你操心。”
“欣怡。”
“我说了不用你操心。”李欣怡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他很少听到的颤。
“萧辰，你身边人够多了。秦岚、叶玲音、沈青衣、苏妃，一个一个的，都有你的孩子。我不凑那个热闹。我生我的，养我的，跟你没关系。”
萧辰看着她。她靠在藤椅上，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
她嘴上说跟他没关系，但她把他叫来了。她要是真觉得没关系，不会叫他来。
他伸手，把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攥住。
“欣怡。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说跟我没关系，我不认。”
李欣怡偏过头，看着他。她眼眶底下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在转，但她压着，没让它掉下来。
“萧辰。”
“嗯。”
“诗雅那边，你先别露面。等我跟她说了，你再出现。”
“行。”
李欣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你走吧。”她说，“我累了。”
萧辰站起来。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手里攥着那杯凉茶。他站了两秒，转身推门出去。
门合上之后，李欣怡一个人坐在花房里。
她放下茶杯，低下头，把手搁在腹部上，轻轻覆着。花房里很安静，只有补光灯的嗡嗡声。她闭上眼，过了很久，才慢慢吐了一口气。
而萧辰出了别墅，坐进车里，掏出手机，翻到红莲的对话框。
“城北李家别墅那边，人不用撤。长期守着。李欣怡怀孕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