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病也是病，得治。
——陆子野。
“对不起，陆子野。”
散会后，谢文娟和张芸熙先行离开。
当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秦可欣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因为刚才踹我？”我问。
“不是。”她摇头。
“那是为什么？”
她沉默两秒，纠结着开口：
“是刚才会上你说的那些话，关于贫困生的，我看你发言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她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用词，“是我把你推到前面，你才不得不当众说出那些话……”
原来是因为这个。
大概是她作为心理学老师的职业病吧，在她看来，贫困生的身份是一种隐私，是那种不该被随便翻出来晒的东西。
她大概还觉得，穷人家的孩子心思敏感，被贴上标签会不舒服，会伤自尊。
可她根本不了解我。
对我来说，贫困生的身份并不是枷锁，而是武器。
当我抛出这个身份后，就能让我的论点站住脚，就能让旁人挤出一点恻隐之心。
今天的谈判桌上，那个年轻老板被我三句话噎住，不就是靠这个身份吗？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我故作勉强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下不为例哈。”
“我晕！
姐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听了我的话，秦可欣竟一秒变脸，刚才那股子内疚瞬间烟消云散。
她秀眉一挑，抬手就在我孔武有力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就像朋友之间那种半真半假的推搡。
我被她拍得往旁边一歪，笑嘻嘻地说：“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也笑了：“切，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不动手也行，我动脚……”
她说着作势又要抬脚踹我，我赶紧战术性后撤。
正嬉闹间，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定睛一看，是何云峰老师。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腋下夹着两本书，看起来文质彬彬。
上学期秦可欣请我吃饭时见过他一次，当时我就看出他在追求秦可欣，只是秦可欣对他不怎么感冒。
没想到，何云峰这学期成了我们班的任课老师，教的是金融市场学这门课。
“何老师好。”
我收住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他面无表情地冲我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秦可欣身上。
“可欣，刚才碰到周处长，听说你们刚开完会。
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
他语气不紧不慢，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
秦可欣收敛笑容：“不了，我还要请陆子野吃饭。今天多亏了他，谈判才顺利搞定。”
闻言，我顿时后背一紧。
什么请我吃饭，她分明就是拿我当挡箭牌。
这口锅我可不背。
“秦老师，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别客气。”
我赶紧接过话头，步子已经往门口挪了，“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
秦可欣伸手拽住我的袖子，“我知道，你下午要去辩论队嘛，昨天不是说好的吗，我陪你一起去。”
我靠，她要不提这事儿，我差点都忘了。
秦可欣昨天打电话催我来开会，我说要去辩论队，纯粹是推脱的借口。
谁成想，她居然当真了。
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