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萧墨把车开进一条岔路，顺着土路往山脚边开了七八分钟，找到一处背风的凹地。
三面是长满野草的缓坡，中间一块平地，足够停下两辆车。附近没有农田，没有房舍，最近的人家还在山那边的镇子上。苏小小下了车，伸着懒腰转了一圈，回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地方好，像露营营地。”
“今晚就这儿了。”萧墨拉开后车门，把苏小小的行李箱和自己那个旧背包拎下来。苏小小跑过来抢过自己的箱子，说什么也不让他再拎。
“你开车，我拿行李，公平。”她说。
萧墨没跟她争，走到空地中央，心念一动，无疆屋从暮色里浮出来。这次苏小小已经见怪不怪，站在原地看完整栋房子实体化的过程，甚至还能分神指出哪个角落比较好看。
“你发现没有，今天房子的门灯好像更亮了。”她歪着头看。
“系统升级过外部照明。”萧墨说。他其实没升过，但面板里的确有这个选项，至于什么时候启用的，他也没留意。反正房子会在需要的时候自己调整，就像一个人会自己增减衣物。
苏小小抱着行李箱往屋里走，萧墨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屋里暖风已经自动开了，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苏小小把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口，然后神秘兮兮地转过头来。
“你不是说今晚要升级储物空间吗？”
“现在升。”
萧墨走到储物室门口，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积分余额清楚地显示着“一百四十”。白天系统说够了，他还以为只能升一级，没想到比想象中宽裕。
他点开储物空间升级，系统弹出三个选项：扩容至八立方米，消耗二十积分；扩容并增加恒温保鲜区，消耗五十积分；扩容加保鲜加自动分类整理，消耗九十积分。第三个选项后面标着“推荐”两个字。
萧墨选了第三个。
面板上出现一个进度条，从零到百分百只用了三秒。储物室的门缝里泄出一线蓝光，很快又恢复成柔和的暖白。苏小小站在他身后，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好了？”
“进去看看。”
萧墨推开门。储物室还是那么大，但里头的空间感完全变了。原本三面墙的储物格现在变成了五面，连门后的墙面都利用上了。每一格都有独立的隔板和柔光照明，物资按品类分得整整齐齐，像刚有人用尺子量着摆了一遍。最里面多出来一扇半透明的推拉门，里面透出淡淡的冷白色光，应该就是恒温保鲜区。
苏小小“哇”了一声，鞋都没脱就跑进去，站在格子前一件一件地看。
“萧墨，这里多了好多东西。你看这个，自热米饭，还有牛肉罐头。这边是毛巾和牙刷，还有女性洗护用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半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萧墨站在门口，看着满墙满柜的物资，心里确实被震了一下。这些东西如果靠钱去凑，没有几千块下不来，可系统只是扣了点积分，就像往游戏里加了个补丁包一样简单。
“你以后可以在这洗澡换衣服。”萧墨说。
苏小小从储物室深处探出头，脸有点红：“我看到有浴巾和吹风机。你老实交代，系统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我昨天才念叨过想洗头。”
“它可能比我想的聪明。”萧墨说。
苏小小抱着一叠新毛巾从里面出来，笑得合不拢嘴：“那我今晚要洗个够。你不许偷看。”
“谁要偷看。”
“谁知道呢。毕竟荒郊野岭，孤男寡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皮，但自己先扛不住了，耳朵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低头快步往洗手间走。萧墨在原地站了几秒，摇摇头笑了。
苏小小进了洗手间，很快传来水声。萧墨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档，在沙发上坐下来，重新打开系统面板。除了储物空间，还有几个可升级项，基础医疗模块、半屋拆分、外接能源扩展，需要的积分从五十到两百不等。他现在还有五十积分，可以先解锁一个基础医疗模块，剩下的攒着。
他选了基础医疗模块。
面板上立刻多出一个绿色的十字图标，下面标注“基础医疗仓已部署至储物室东侧”。萧墨起身去看了看，储物室最东边多出一个独立的白色柜子，像个小号的自动售药机，面板上有几个触控按钮，分外伤、发热、肠胃、过敏四个大类。柜子里面码着各种药品和简单器械，连缝合针和止血钳都有。
萧墨站在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这要是放在任何一家社区医院，都够看个头疼脑热了。他心里那点振奋慢慢浮上来，像水壶里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苏小小洗了快四十分钟才出来。她穿着一件从储物室拿的新T恤，大得像裙子，头发用毛巾裹着，脸红扑扑的，眼睛被热气蒸得水润润的。走进客厅时，萧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视线。
“你洗太久了。”他说。
“热水太舒服了，我忍不住多冲了一会儿。”苏小小在沙发上坐下，盘着腿，毛巾裹着脑袋，像个顶着鸟窝的小动物，“而且那个花洒的水压特别合适，水温也稳定，比我们学校宿舍强一万倍。”
“头发不吹干？”萧墨问。
“等会儿吹。我先凉快一下。”苏小小用脚趾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打拍子，看起来心情好得不行。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说，“萧墨，我发现洗手间的镜子有灯，按一下就亮，跟化妆镜似的。你要不要也去洗洗？胡子都冒青茬了。”
萧墨摸了摸下巴，确实扎手。
“等会儿去。”
“现在去。我给你拿新毛巾和剃须刀，储物室里有一次性的。”苏小小跳起来，跑进储物室，一会儿抱出来一堆东西，毛巾、剃须刀、剃须泡沫，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式短袖短裤，“系统连你的尺码都知道。”
萧墨接过来，道了谢，进了洗手间。热水冲下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松了。过去三天积攒的泥、汗、焦虑，像被一层层剥掉。他仰头闭着眼，让水从脸上浇下来，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
洗完出来，苏小小正坐在客厅地板上吹头发。吹风机呜呜地响，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拨弄刘海，嘴唇微微嘟着。萧墨走到她旁边坐下，苏小小转头看他，眼睛亮起来。
“帅多了。”她大声说，盖过吹风机的噪音。
萧墨没听清，凑近了点：“你说什么？”
苏小小把吹风机关了，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她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我说，你胡子一刮，年轻了五岁。”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刚洗完澡的热气混着洗发水的味道，把空气弄得又暖又软。苏小小的头发半干不干地散在肩头，有几缕粘在锁骨上。萧墨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移开。
“谢谢你给我拿东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