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敲定。汤药急火煎服,每日两剂;每日两次针灸。聚气三重浑厚内气借针导入,尽力透散深藏骨络的毒瘀。
第一天处置完毕,病人潮湿热稍稍收敛,骨痛轻微缓解。但危险依旧悬在头顶。沈惊澜叮嘱值班护士,说,夜里要是温度上来,随时叫我。护士说,好。他走出病房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病人。他想着,要是今晚能平稳过去,明天就能松半口气。
入夜,沈惊澜放心不下,下班后再次前往中医科病房查看病患。监护仪器滴滴作响,病人半睡半醒,依旧时不时因为骨痛低声**。值班护士轻声说,沈大夫,晚上七点那会儿烧到三十八度六,现在退下来一点了。
沈惊澜点了点头,又俯身查看了一遍舌象。舌上少苔依旧,但色泽比白天稍稍转润。他想着,药力算是接上了。他站在床边,又观察了一会儿监护仪上的数字,才低声对护士说,要是后半夜再烧起来,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沈惊澜向值班护士仔细叮嘱,说,密切监测体温、饮食、二便。一旦高热持续不退,立刻联动ICU。护士认真记下,说,明白了,沈大夫。他站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病人缩成一团,睡得很不安稳。他想着,这一夜要是熬过去,明早的脉象就能说明问题。
走出病房,夜色沉沉。这例骨蚀本就是沉疴顽疾,又被现实家事反复耗伤心神,预后难料。
沈惊澜站在病房楼下,抬头看了看病房窗户透出的灯光,才转身往回走。他想着,明天一早还要来,希望夜里能稳住。回到回春阁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檐下的风铃还在响。
回到回春阁,沈松年听闻骨蚀病人急转,神色也颇为忧虑,说,顽疴最怕七情劳倦。医者握针握药,却挡不住俗世祸事扰人。
沈惊澜说,孙儿会尽力。沈松年说,尽力就好,剩下的,交给命数。他顿了顿,又说,可你也别把自己熬垮了。
沈惊澜说,孙儿心里有数。他站在院中,抬头看了一会儿月亮,才进屋歇下。这一晚,他睡得很浅,梦里都是病床前监护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