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体性中毒事件的忙乱尚未完全平息,中医科门诊骨蚀的男患者病情陡然恶化。家属匆匆搀扶病人来到诊室。这短短数日,家中矛盾持续纠缠不休,病人日夜忧思难安。今日开始持续低热,午后潮湿热,胸肋骨痛剧烈爆发,吃普通止痛药物收效甚微,精神萎靡,纳食大减。病人被架着进门,连坐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靠在了诊椅背上。
沈惊澜快步迎上去,扶住病人的手腕,先搭了脉,心头一沉。脉象细数而涩,正气虚得厉害,邪热却在往上窜。他让家属先把病人扶到检查床上躺下,又仔细看了一遍舌象。舌质暗紫,苔少而干,正是毒瘀化热的典型迹象。他收回手,对家属说,先别慌,我马上安排住院。
病人面色灰败,说,这两天浑身一阵阵发烧,骨头疼得几乎扛不住,饭一口都吃不下。他说话时,额上又渗出一层细汗,人靠在椅背上直喘。沈惊澜伸手替他擦了擦汗,说,先别急,缓口气再说话。病人的妻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眼眶已经红了。
复查检验,炎症指标显着升高。
沈惊澜望闻问切:舌质暗紫,少苔,脉象细数而涩。正气大耗,潜伏的毒瘀化热,内火升腾,骨蚀由缓转急,危象显露。他放下手,沉默了片刻,把情况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遍。这病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压住毒瘀,如今家事一扰,全又翻了上来。他想着,这一回,光靠门诊的针药恐怕压不住了,得住院。
沈惊澜语气郑重,说,现在病情已经出现急变,单纯门诊针药力量不足,必须立刻办理入院,中西医结合监护治疗。毒瘀化热,正邪交争,变数很大,要有心理准备。家属一听慌了神,问,沈大夫,这病还能不能治了。沈惊澜说,能治,但要闯过眼前这道关。他说得平静,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含糊。家属定了定神,说,好,那我们去办手续。
家属听闻心中慌乱,立刻办理入院,收住中医科病房。入院之后完善全套检查。病人午后持续潮湿热,胸肋骨痛阵阵加剧,睡眠饮食俱废。
沈惊澜把家属叫到走廊,把病情的轻重讲了一遍,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妻子红着眼眶说,大夫,我们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沈惊澜说,住院期间,家里的事能放就放一放,让他先把这关闯过去。
科室立刻组织科内会诊。傅景明、沈惊澜、程晓围在病案前,把检查结果一项一项过了一遍。炎症指标、体温曲线、舌脉变化,每一项都被单独拎出来推敲。程晓说,炎症指标比上周翻了一倍还多。傅景明说,热势来得急,说明邪毒正在化火。
傅景明面色凝重,说,毒瘀深伏骨络,复加情志耗伤正气,邪热爆发。扶正和清解邪热二者必须拿捏分寸。攻邪则恐正气不支;一味扶正,邪热愈加炽盛。程晓说,那能不能先退热,再慢慢扶正?沈惊澜摇头,说,热是标,毒是根。光退热不除根,烧退了还会再起来。傅景明说,那就标本同治,两路都走。他看向沈惊澜,说,你拿主意吧,这病人一直是你跟的。沈惊澜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就拿主意了。
沈惊澜道,标本并重。不可一味大寒直折,避免进一步伐伤脾胃本源。汤药益肾托毒,凉血清骨中伏热。针灸重取大椎、命门、膈俞,三重内气入针,透散骨络毒瘀。傅景明听罢,说,就按这个思路来。这副担子重,你多盯着点。沈惊澜说,好。他提起笔,把方子又核对了一遍,才交给程晓去抓药。程晓接过方子,说,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