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铁锤重重砸在地上,光头老汉脸色严峻。
“小老板。”
铁牛粗犷的嗓音透着发沉的力道。
“照这小子的话说,你出现在咱们东市,压根就不是碰巧。”
粗糙的手指点着地面。
“这就好比打铁,你要淬火,总得把水盆提前放在炉子边上。”
“你是被安排好的那个水盆。”
“那帮几千年前的死人,需要一个人在地面上接他们的信。你被放在这,替他们跑腿。”
极度透明的右手从纸面上收回。
灰袍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惨淡。
没有反驳。
事情的脉络已经极度清晰。
“谁能把一个大活人当棋子摆在这里?”
按着刀柄走上前,夙夜眉头紧锁。
冷冽的目光扫过许念和铁牛。
“真理高塔统治了这么多年,连秦枭那种疯子都在四处挖旧骨,他们居然不知道脚底下踩着一张完整的地图?”
女人咬了咬牙。
“如果高塔知道这图的存在,早就把东市夷为平地了。”
“高塔要的是统治,旧土留下的却是推翻。”
给出极度干脆的结论。
刘渊低垂着眼帘。
视线落在图纸的尽头。
那条由全城结晶连成的蜿蜒线条,一路向西,穿过荒野。
最终停在白室的位置。
线条在那里收束成一个极小的圆点。
圆点的外围,带有极其规则的齿轮状刻痕。
“这圆点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凑过脑袋,许念揉了揉眼睛。
“这破形状,怎么跟真理高塔那些执骨使腰上挂的牌子这么像?”
拍了一下巴掌。
“对啊,那些白甲狗腿子用的印章,底下就是这种带齿轮的圈圈!”
透明的左手探入怀中。
一枚残破的印章被掏了出来。
真理高塔的校印。
印章底部的纹路,与图纸上那个收束的圆点严丝合缝。
“还真是高塔的玩意!”
跳脚骂道。
“这帮不要脸的王八蛋,表面上喊着消灭旧土余孽,背地里却拿着旧土开门的钥匙。”
极度嫌弃地撇着嘴。
“他们把别人的锁眼拿来当自家的公章用,真他娘的绝了!”
“拿了钥匙,开不了门。”
刘渊将校印悬在图纸上方。
“高塔拿到这枚校印几百年,却从来没有找到真正的锁眼。”
把校印翻转。
齿轮状的底部对准了图纸上的圆点。
“因为锁眼一直埋在地下,直到今天才长出来。”
看着那个动作,夙夜握刀的手指收紧。
“你要把它按下去?”
女人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紧绷。
“这一按,也许会把整个真理高塔的目光全引到旧土去。秦枭就在找这个。”
“路已经通了。”
没有任何犹豫。
透明的右手压在校印顶部。
往下按。
“咔嗒。”
极轻微的机械契合声。
校印准确无误地卡进了羊皮纸与拓片重叠的那个圆点中。
起风了。
东市街头的结晶体爆发出极盛的光芒。
纸面上的那条蜿蜒曲线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晕沿着线条一路狂飙。
从东市的位置起步,越过城南,直冲西郊。
纸面上的光芒最终汇聚在校印底部。
整个圆点亮到刺眼。
随后。
彻底熄灭。
羊皮纸与拓片化作一滩灰白的粉末,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咽了一口唾沫,许念声音干涩。
捡起地上的防毒面具。
“它被启动了。”
盯着那堆灰烬。
“地下网络正在把白室的门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