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下的时候，手还搭在播放键上。
沈烬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血从她颈侧滴到地上，一滴，两滴，落在她脚边那本剪辑日志上。日志摊开，最后一页写着：“第28次卡顿，是因为他没死。”
他弯腰，想捡起那本日志。
脚边，一缕银丝从簪子尾端滑出，细如发丝，却闪着微光——是芯片。她把芯片藏在簪子里，插进颈动脉的瞬间，信号就启动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主控台。
屏幕上，直播画面定格在“人”字上，但系统后台，一串代码正在疯狂刷新——十万婴儿脑波同步系统，被激活了。
第一声，从C区第三排婴儿舱传来。
不是哭。
是说话。
清清楚楚，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奶气，却字字清晰：
“妈妈，他没死。”
沈烬后退一步，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漫过柳青禾的脚，漫过那本日志，漫过她颈边的血。
他没去擦。
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血字，盯着那句婴儿的话。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左袖空荡荡的地方——那里，藏着一枚微型芯片，编号：073。
那是他当年出卖陆沉岩时，从他身上取走的血样。
他以为那是证据。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钥匙。
窗外，风刮过废弃的钟楼，吹动一片纸飞机，从断墙飞出，飘进夜色里。
桌角，一杯没喝完的茶，还冒着热气。
茶水表面，浮着一粒没化的糖。
它慢慢沉下去，像一颗心，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