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地下实验舱泛着刺骨的金属冷光，灰白色的舱体布满细密的裂纹，循环泵低沉的嗡鸣在狭长的通道里反复回荡。玻璃舱内，浑浊的淡蓝色侵蚀液匀速上涨，冰冷的液体已经稳稳漫过沈烬的锁骨。
腐蚀性药液啃噬着他的皮肉，皮肤表层翻起细密的白泡，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他的十根指甲全部翻裂，苍白的指节结满暗红发硬的血痂，指腹被坚硬的特种舱壁磨得血肉模糊。
透明舱壁上，密密麻麻刻着两个相同的字——沈念。
整整十五行，十五遍。每一笔力道都重得近乎偏执，刻痕极深，几乎要凿穿这层防弹防爆的合金玻璃，破碎的玻璃碎屑混着他的血，黏在冰冷的舱壁上。这是沈烬撑着濒死的意识，耗尽最后力气刻下的字迹，一遍又一遍，念着那个名字。
就在第十五遍落款的最后一笔收尾前，他骤然停住了。
残破流血的指尖悬在半空，在氤氲的蓝色雾气里微微颤抖，清晰地抖了三下。挣扎良久，他压下胸腔翻涌的腥甜，用尽余生所有力气，缓缓在那十五行名字下方，重重划下三个字。
她不是我女儿。
字迹潦草凌厉，带着濒死的破碎感，推翻了他这些年对外坚守的所有说辞，推翻了所有人默认的关系。
舱外，一片死寂。红色的故障警报沉寂无声，没有蜂鸣，没有人员赶来救援。基地的监控摄像头早已被人为屏蔽，屏幕一片雪花噪点。在这里，没人会关心一个落罪的高级情报官最后的临终遗言，更没人在意他留在舱壁上的秘密和谎言。
侵蚀液还在缓慢上涨，慢慢没过他的喉结，冰冷的毒素顺着呼吸道侵入内脏，蚕食着他仅剩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舱体外侧传来沉重的金属撬动声。
陆沉岩撬开密封舱盖的时候，老旧的金属接口发出干涩刺耳的“咔”声，打破了这间实验室的死寂。他一身深色作战制服，周身带着室外的寒凉雾气，双手没有佩戴任何防护手套，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布满血痕和刻字的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