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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血型的第十四种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出卖陆沉岩的那天,也下着雨。他踩着泥水,把情报塞进通风管,回头时,看见陆沉岩站在铁丝网外,没动,没喊,只是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当时以为,那是恨。

现在才明白,那是怜悯。

“你早就知道……”他喉咙里滚着血沫,“你知道我出卖你,还留着我的命?”

陆沉岩没答。他抬手,把手术刀插进自己左臂的旧伤疤里,血涌出来,顺着刀柄流下,滴在婴儿的襁褓上。

“你女儿的血,能救十三个孩子。”他说,“但你得先承认,她是你女儿。”

沈烬猛地抬头,眼珠通红:“你什么意思?”

陆沉岩终于向前一步。

“你不是第一个被植入‘不跪基因’的人。”他声音很轻,“你是第一个,自愿献祭的人。”

沈烬的呼吸停了。

他想起主官的医疗记录——那张被他撕碎又拼回来的纸。上面写着:实验体T-01,基因稳定度98.7%,脑波共振率100%,出生日期:2019年7月14日。

他女儿的出生日期,也是这一天。

他猛地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她睁开了眼。

瞳孔漆黑,像两粒刚从土里挖出的石子。

她看着他。

没有哭,没有笑。

只是轻轻,用小指,勾住了他的锁骨。

沈烬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个音。

“……爸。”

陆沉岩没动。

手术刀还插在自己手臂里,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该醒了。”他说,“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应急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育婴室里,只剩婴儿的呼吸,和一滴血,慢慢渗进地板的缝隙。

沈烬跪着,抱着女儿,一动不动。

窗外,风刮过铁皮屋顶,发出低低的呜咽。

桌上,一杯凉透的咖啡,杯沿还留着干涸的褐色圈痕。

第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