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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血型的第十四种

沈烬冲进实验室时,鞋底粘着的泥点在防静电地板上拖出两道灰痕。恒温舱的蓝光漫过他膝盖,照见地上散落的玻璃皿——碎得像被砸碎的钟表,指针全断了。

第十四号样本,编号X-14,血型未登记。基因链匹配度99.97%。与陆沉岩完全一致。

他手指悬在数据终端上方,没按确认。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03:17。他记得,陆沉岩被俘那天,也是这个时间。

“周野。”他喊,声音干得像砂纸磨铁。

没人应。

他踢开脚边的金属托盘,撞上墙角的消毒柜。柜门没锁,里面空了。只有三支空注射器,针头还沾着血丝。他蹲下,指尖摸到地板缝隙里一张纸条,被血浸透一半,字迹是用铅笔写的,极细,像怕被人看见:

“你女儿的血,能救所有人,但你得先承认,她是你女儿。”

他喉咙一紧,没哭,也没骂。他转身,冲向育婴室。

走廊尽头,应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有人按着顺序点火。他跑得急,左袖口蹭过门框,扯下一点灰,粘在手腕上。他没擦。

育婴室门没锁。门缝里漏出一点暖光,婴儿的呼吸声,轻得像风吹纸。

他推门。

第十四号婴儿躺在中央舱里,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颤着,像刚破壳的鸟。他走过去,抱起她。她没醒,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蓝漆——是恒温舱内壁的涂层。

他掀开她左手腕的襁褓。

皮肤上,刻着一行字。

极小,极浅,像用针尖蘸着血,一笔一划,刻了整整一夜。

“主官,你该醒了。”

他跪下去。

膝盖砸在冷金属地板上,没声音。他抱着孩子,额头抵着舱壁,肩膀抖得像风里的纸。他没哭,可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婴儿额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身后,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像踩在雪上。

他没回头。

“你不是叛徒。”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得像刀刃贴着耳骨,“你是最后一个父亲。”

沈烬没动。他手指还贴在女儿手腕上,那行字还在发烫。

陆沉岩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尖滴血,落在地板上,没溅开,像一滴墨,慢慢晕开。

他没穿制服,只套了件灰白病号服,左肩有血迹,是新的。右臂缠着绷带,渗出的血,颜色比常人深。

他站定在三步外,没靠近。

“你早知道。”沈烬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人,“你从第一眼就认出她。”

“我认出的是血型。”陆沉岩说,“不是孩子。”

沈烬笑了,笑得像被掐住脖子的狗:“你他妈……你他妈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发现?”

“我故意让你活到现在。”陆沉岩说,“你女儿,是唯一能激活‘火种协议’的钥匙。你要是死了,她就死了。你要是认了她,她就能活。”

沈烬低头,看女儿。她睫毛动了动,小嘴一瘪,没哭,只是无意识地,把他的拇指含进了嘴里。

他想起三年前,他亲手把一个女军医的脑内记忆抹除。她临死前,手里攥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幼儿园门口,手里举着蜡笔画的太阳。

他当时说:“你女儿活不了,她父亲是叛徒。”

现在,他女儿躺在他怀里,手腕上刻着“主官,你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