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根银针,我说我懂那个意思,其实不止。”
她垂首,“那包药纸里,还夹着我师门的一张药方,我师父传下来的,三代人没往外露过。”
“他们说,我再查,就把方子抄一百份,往黑市上撒,苏家药铺的招牌,就算砸了。”
“所以我停了,也不敢报。”
李大丑看了她一会儿,把炭笔推过去。
“写进去。”
苏九娘抬起头,“你不骂我?”
“骂了也不给银子,写清楚,谁送的药,夹的哪张方子,哪天放的。”
苏九娘接过炭笔,伏下身子又写了起来,这回一笔没停。
贾无钱一直站在台角,这时走到案前,从腰间解下一串木牌,搁在桌上。
木牌一共九块,每块都烙着万宝会的印,背面刻着人名和债数。
“我哥剩下的债牌,万宝会的人见牌认债,谁欠了什么,一清二楚。”
他把牌子往李大丑面前推了推,“这些给你,换一件事。”
“什么事。”
“送我妹子出京,今夜就走,活着走。”
贾秋莲抱着头骨,往后退了半步,“哥……二哥,我不走。”
贾无钱没看她,只盯着李大丑。
李大丑把那串债牌推了回去。
“镖令拿来。”
贾无钱一怔,“你说什么。”
“送人也是走镖,镖令拿来,先付定银。”
“债牌不值钱?”
“债牌是证物,证物不能当镖资。”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又被旁边的人拿胳膊肘捅了回去。
贾无钱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又摸出半块,一并拍在案上。
“就这么多。”
李大丑掂了掂,揣进怀里,“不够,算定银,剩下的出了京再结。”
话音刚落,马场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停在门口。
门没开,有人在门外隔着门板说话,嗓子沙哑。
“里头的人听着。”
台下所有人都扭过头去。
门缝里透进一点火光,照出半张灰色的面具。
“总盟主有令,子时之前,今夜所有证物,所有证人,一并处置干净。”
“一个也不留。”
马蹄声又响起来,往远处去了。
顾青崖第一个冲到门边,伸手去拉门闩,门闩纹丝不动。
“门从外头锁了!”
沈孤鸿已经掠到后门,一脚踹上去,门板只晃了一晃,外头传来铁链子哗啦啦的响声。
周小满爬上一只箱子往墙头看,又缩了回来,脸色发白。
“墙上的弓手换了一拨,人比刚才还多……”
李大丑抱着包袱站在台中央,抬头看天。
更楼上刚敲过一声,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
四面墙,两道门,全被总盟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