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摸黑走了三趟孙浩的道一步没丢。刘二狗最后上。李三斤喊一他右手抬起来抖。喊二手落下去慢了半拍。第三趟干脆摁空了。
又空了!李三斤跺脚。
要不……换俺?陈秋生说。
换啥换!刘二狗把右手往裤腿上蹭,俺练了四天!
四天。李三斤指头戳到他跟前,练的就是这一下!你手抖成这样,会操那天摁谁去?
刘二狗没吭声,风从坡底下上来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陆沉蹲在道边瞅着全线白跑了一趟,换人没那股熟劲缸子都认刘二狗的手,不换,赌一只抖的手。他把草棍撅折了。
半坡上手电晃了一下。陆沉摆手,全线趴下,光扫过去没停,走远了。
他压着嗓子,今儿到这儿~
回班路上他拐去了器材库,库房夜里就挂一把锁机器在架上没封。排副,刘二狗跟在后头,这算不算……
闭嘴,跟上!
屋里黑手电蒙了布。机器抱下来搁在桌上刘二狗右手悬在开关上头悬了半天没落。
缸子练的是拍子,陆沉说,真机,得让它认得俺们~
架完线~陆沉喊,刘二狗右手落下去,咔哒。
撤收~
手悬在半道抖着落下去晚了机器没响。
再来!第二回手又落了空,刘二狗满头是汗。排副,俺这手……
手给我!陆沉把他的手掰开,掌心全是汗,指头一根一根地颤。他把那几根指头摁回开关上一根一根摁实,别想机器,想滩上那道棱。那会儿沙子烫脚,浪一上来,啥声都听不见,就听见俺喊~
刘二狗的眼皮跳了一下,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架完线~咔哒。撤收~咔哒。两回,六秒。
刘二狗把手抽回来攥了攥又张开又攥上。
库门外的锁咔了一声手电光从门缝底下扫进来门被推开,郑海站在门口棉袄敞着跟了一路。
手电照在陆沉搭在机器上的手上,陆排副,夜练呐~
这玩意儿待报废你也练~
陆沉的手没松开。刘二狗缩在架子后头右手还在抖。
会操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