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操还有四天。
天刚亮老曹就把机器送回来了,电芯一块凿子两把账本夹在胳肢窝底下,让刘二狗一样一样点点完在册子上划了一笔。
数清楚了?
清楚了。
清了就好。老曹临出门丢下一句,册子上它还是待报废,你自个儿掂量。
刘二狗抱着机器没动指头在壳子上蹭了两下。陆沉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掂出分量来了,机器在手,验机按册子走。册子上写着待报废验机的人笔一落不合格仨字一出来两回六秒练得再准也是白搭。
早饭桌上刘二狗右手端碗,碗沿磕着桌沿,哒,哒,哒。王长顺瞅见了。你手咋了~
没咋!
俺问你手。要不,让康军医给瞅瞅~
瞅啥瞅!刘二狗把碗换到左手,昨儿攥拳攥的,睡一宿就好。
陈秋生扒着饭没抬头。攥拳能攥成这样?
吃你的~
陆沉没言语。他瞅着那只手抖得不算厉害可端不平一碗粥,粥面晃出一圈一圈的纹。他把自己那碗粥喝完,碗底往桌上一磕,起身走了。
白天坡归二排。郑海把计划立在坡脚下木牌子上写着训练时段,一排的人一上去就被撵下来。李三斤在牌子跟前站了半天,一脚把牌子边上的石头踢飞了。
牌子是他立的~
计划是报了的。文书把话带到,合规~
合规合规,李三斤啐了一口,那俺们练啥!
没人接话。太阳底下那面坡白白地晒着二排的人在上头跑,笑声顺着风飘下来。
陆沉去了趟器材库。老曹茶缸子不离手,账本翻到那一页,指头点着待报废仨字。
销了它,得器材股点头。换台好的,得作训股条子,连首长签字~老曹把账本合上,我一个司务长,动不了册子~
验机的人啥时候来~
会操头一天。老曹说,带着测线机来,现场摇,现场听~
要是它响呢~
响了也是待报废。老曹喝了口茶,册子不看响不响,看年份~
陆沉站了半天没动。老曹瞅了瞅他,把茶缸子搁下。册子归册子,他说,机器响不响是另一码事。验机的人来了,你让他亲耳听听。
夜里坡黑孙浩头一个上去踩着二排白天留的印子走,走到半截拐出去,一步落回自己的棱上。他的印子也能踩~陈秋生在后头小声说。
印子是死的,孙浩没回头,棱得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