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能稳定寒蝉引留下的反应。”
杜衡抬眼。
“寒蝉引是什么?”
赵正不答。
苏念禾走到他身旁,替他把铜匣盖上。
“这是他的个人病史。”
“我理解。”
杜衡收回手。
“我只需要知道服药后的变化,不需要知道你从哪里得到它。”
赵正看了他片刻。
“你不问来源?”
“来源决定药材如何取得,成分决定它能不能用,两件事要分开。”
杜衡看向陈伯年。
“可以保留样本,送植物研究和药理机构做非破坏性检测,先看外观、纤维、基础元素,别急着磨碎,也别急着煎煮。”
陈伯年点头。
“我认识植物所的人。”
赵正问:“检测结果会写入谁的档案?”
“样本档案。”
“会写入我的病例吗?”
“没有你的同意,不会。”
杜衡接上。
“研究人员需要知道样本来源未知,不能把一片药叶和一个拒绝就医的人强行绑定。”
赵正的视线落向窗外。
骊山方向被楼房遮住,只剩一块灰白天色。
陈伯年开口。
“药片来自骊山?”
赵正没有立即回答。
屋里只剩电风扇转动的声响。
“不是。”
陈伯年看着他。
“你回答得太快。”
“问题简单。”
“那为何不说来自哪里?”
赵正合上铜匣。
“答案会牵连别人。”
苏念禾转过身。
“检测只针对药材,不公开你的身份,也不追问来源。”
赵正看她。
“你能保证?”
“我能保证我经手的部分。”
“陈老师呢?”
陈伯年推了推眼镜。
“我保证研究资料只用于判断药性,不用于证明你的身份。”
杜衡补充。
“如果检测发现高风险成分,我会建议你去医院,也会把建议写清楚,但不会替你做决定。”
赵正的手指停在铜匣边缘。
苏念禾将一只小瓷盘推到他面前。
“只取半片外层碎屑,剩下的由你保管。”
“半片?”
“够做初步观察。”
赵正拿起其中一片药叶,指甲沿着外层轻轻刮下薄薄一层,碎屑落进瓷盘。
他动作很慢,像在拆一封保存了两千年的诏书。
杜衡没有催。
等碎屑落齐,赵正将瓷盘推过去。
“结果先由陈伯年保管。”
“可以。”
“杜衡只能得到检测所需信息。”
“可以。”
“未经我同意,不得复制样本。”
何青这个名字此时尚未出现,杜衡只看向陈伯年。
“研究机构通常会留存少量对照样本。”
赵正抬眼。
“我说不得复制。”
陈伯年点头。
“按他的要求办。”
杜衡将碎屑封进透明样本袋,贴上编号,没有写姓名。
“最后提醒一句,检测不能替代正规治疗,药材也不能替代诊断。”
赵正看着那只小袋。
“你们总把治疗挂在嘴边。”
“因为有人把活着当成一项可以独自完成的工程。”
苏念禾说完,手里的笔轻轻落在本子上。
赵正看向她。
“我确实能完成。”
“那你为什么把药交出来?”
“为了知道它还能让我活多久。”
苏念禾没有接话。
赵正起身,肩背离开床沿,站稳后将铜匣收回衣襟。
杜衡拎起布包。
“报告出来前,别增加剂量。”
“我一直按旧方服用。”
“旧方也可能有错。”
赵正看着他。
“方子用了两千年。”
杜衡收好样本,抬头看他。
“这东西救过你的命,也可能正在一点点毁掉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