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躺平即天道 > 第5章 那盏下班的灯

第5章 那盏下班的灯

内门大比的报名册,韩执事亲自把陆闲的名字划了。他当众翻出一本泛黄的旧规,指尖点着某一页,念得字正腔圆:「杂役不得入内门比试。历朝历代皆如此,非韩某针对谁。」

台下嗡地一声。

告示前的石阶被日头晒得发烫,石大牛站上去,鞋底吱一声。石大牛跳着脚嚷:「他月考都进中游了!你眼睛长脚后跟上了?凭什么双标!」

「月考是月考,比试是比试。」韩执事眼皮都不抬,「不服去查规。规上白纸黑字,杂役止步外门。」

其实他恨陆闲,远不止账目那点事。上月灵脉倒灌,玄霄那边问下来,他含糊应付过去了,却记恨陆闲坏了他一局。这回卡资格,一半公报私仇,一半怕陆闲真进了内门,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并翻出来。

陆闲走上擂台。没吵,没闹,站到台中央,把令牌往地上一按,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关自家的灯。

「你不让比,那这台也别比了。」

「闲」字贴地,嗡一声轻响,擂台四周的灵纹,那些维持结界、计分、照明的阵纹,一盏接一盏灭了。没炸,倒像到了点下班的灯,乖乖熄了。

先是结界白光缩成一圈,像退潮;接着计分牌金字一个接一个暗下去,啪,啪,啪,像有人挨个拧灭灯芯;最后台心主灯晃了晃,灭了。整座台子陷进灰蒙蒙的影,风从四面灌进来,凉得人手臂起栗。

结界散了,计分牌黑了,台子的光也暗下去,整座台子陷进灰蒙蒙的影里,像个下了班关了灯的院子,冷清得不像比武场。

全场看着空了的擂台,没人说话。风穿过台子,吹得旗子耷拉下来,啪嗒啪嗒响,像在替他鼓掌。

韩执事脸色铁青:「你敢毁阵!重修要耗上千灵石!」

他额角青筋跳着,声音却压得发抖,像怕隔墙有人听去。

「没毁。」陆闲收回令牌,拍了拍灰,「就是让它歇会儿。闲道六艺里那手「歇」,是让绷紧的东西安心停下,不硬拆。你不是说了,杂役不能比么,那这台谁也别比。公平吧?你卡我资格,我卡台子营业,礼尚往来。你要肯放我比,我立马给它点着。」

执事们围上来,可没人敢动那熄灭的阵纹。重启要耗灵石,谁担这个责?你看我,我看你,全僵着。台下不知谁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憋得咳嗽,被旁边人捂了嘴。

阶上忽然有人淡淡道:「有意思。」

众人回头。玄霄座下大弟子玄易,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陆闲身上,多看了他一眼,像在打量一件没见过的物件,嘴角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心里琢磨:这杂役能让阵纹自熄,本事不俗,师父或许用得上。

那一眼,慢,轻,却让陆闲后颈莫名一凉,连令牌都微微颤了下。玄易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可阶下影子掠过他脚边时,那擂台熄灭的阵纹,忽然又亮了一瞬。

光只一闪,短得像谁眨了下眼,又灭了。陆闲盯着那道影子,后颈的凉意迟迟不退。

陆闲盯着那道影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玄霄门下的人,比韩执事难缠十倍。令牌烧字的事,怕是已经传到更高处去了。

韩执事是真急了,急到连明面的脸面都不要,连夜在书房踱步。他手里那枚报信的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玄霄那头的讯只有四个字:「务必要稳。」

可陆闲这杂役,一天比一天碍事,账目、考勤、擂台、亲信,桩桩件件打他的脸。更可怕的是,外甥赵猛还僵在杂役房半空里,解了一整天没解开,成了外门的笑话。

再放任下去,玄霄怪罪,他这外门管事就做到头了。

他唤来一名死士。那人本是宗门早年开除的叛徒,一身暗杀的本事,被韩执事花重金从黑市雇来。此人身形瘦长,轻功极好,翻墙落地没声,呼吸压得极轻,是个练了半辈子阴活的老手。

韩执事压低声音:「办利索。别留活口。成了,灵石加倍;败了,你也别回来了。」

死士领命,翻墙而出,没入夜色。

他落地像叶贴地没声;月光照刀刃蓝汪汪一道,转瞬没入袖中。

那死士翻进杂役房时,连风都没惊动。落地没声,呼吸轻得像猫,匕首在月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抹喉而来,快得只剩一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