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的蓝石子儿。
在大太阳底下，透着一股子冷森森的幽光。
小燕子蹲在白沙地里，拿大拇指在手心里使劲搓了搓。
“刺啦。”
那几颗碎晶体硬得很，把她手掌心那层老茧硌得生疼。
“这啥破玩意儿？”
小燕子歪着脑袋，鼻尖上冒着细汗珠子。
“看着跟发霉的冰糖似的，还自己冒蓝光。”
紫薇从腰间摸出那个黄铜小罗盘。
刚凑近小燕子的手心。
那根细铁指针，突然像发了羊角风一样。
“嗡嗡”乱转。
转得连指针影子都看不清了。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紫薇收起罗盘，指甲盖挑起一颗蓝晶体。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极淡的雷击焦臭味。
“我在西洋人的航海日志里翻过。”
“有些深海不毛之地，地底下埋着‘天火磁石’。”
“造出来的发电机，能顶一百台大蒸汽机！”
小燕子一听能顶一百台机器，两只眼珠子噌地亮了。
“那还愣着干啥！”
她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泥沙扑簌簌往下掉：
“赶紧叫柳青带铁锨下船，把这片沙滩全给老娘挖空！”
紫薇摇了摇头，把蓝晶体塞进皮荷包里：
“天快黑了，这岛子磁场太乱。”
“水手们身上全带着伤，先回舰上治伤换药。”
夜色落得极快。
大洋上的海风渐渐凉透，吹散了白天那股子焦糊的硝烟味。
紫燕号大铁舰静静泊在海湾深水区。
船锚深深扎进白沙泥里。
甲板上头，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烧刀子酒味和金疮药的苦腥气。
小燕子大马金刀坐在一个烂木箱子上。
右腿裤管子撕开到了膝盖头。
露出小腿上一大块青紫泛黑的撞伤，上头还挂着干硬的血壳子。
“嘶——！”
晴儿拿棉布条蘸着烈酒，往她伤口上一按。
小燕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嘴里骂骂咧咧：
“晴儿姐姐，你轻点掐！”
“老娘没让大浪拍死，倒要叫你这把棉花给疼死了！”
晴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上的劲儿半点没松：
“叫你逞能！”
“刚才在水底下不是挺威风么？”
“皮肉全让铁链子勒烂了，这会儿知道叫唤了？”
紫薇披着那件破了几个窟窿的天青色大氅，坐在对面的铁缆桩上。
她左胳膊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白纱布，透出暗红的血印子。
她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大茶缸。
里头倒了半缸子烈性朗姆酒。
紫薇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辣得喉咙管直冒火，干咳了两声：
“咳咳……这西洋酒，真冲。”
小燕子抢过茶缸子，也跟着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肚子里，把身上的湿寒气全逼了出来。
“痛快！”
小燕子抹了把嘴角淌下来的酒水：
“白天那一阵六十丈高的大水墙砸下来。”
“老娘真当要跟阎王爷拜把子去了。”
赛娅光着膀子缠着绷带走过来，手里提着半只烤焦的海鱼干：
“草原上的老萨满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天佑。”
赛娅撕了一块干鱼肉扔嘴里嚼：
“咱们从紫禁城杀到大洋尽头，老天爷都收不走咱们的命！”
突然。
头顶上漆黑的夜空。
没有任何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翠绿色光雾。
像是一匹被风吹开的万丈绿绸缎子。
在群星当中。
轻柔地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