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智兴瘫在倾斜的铁甲板上。
半截身子泡在发酸的冷海水里。
他那身原本华贵的大理王族银袍，早被硝烟熏成了烂抹布。
听见紫薇这句轻飘飘的问话。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紫……紫当家。”
段智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咽下一口混着海水的血水。
“这都是误会。”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往日里那种风度翩翩的笑。
可脸上的肌肉全在发抖，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理的铺子和火器，本王都好好地替你们保管着呢。”
“本王……本王这就让人全退给你们！”
“不仅退还，本王还赔偿紫燕阁十倍的损失！”
他这会儿是真怕了。
他那点王爷的骄傲，在紫燕阁这碾压一切的火炮面前。
连个屁都不算。
小燕子蹲在紫燕号的船舷边上。
手里拿着根刚掰下来的羊腿骨，有一搭没一搭地剔着牙。
“误会？”
小燕子“呸”地一声，把骨头吐进海里。
“段小白脸，你当老娘这紫燕号是来大洋上放炮仗听响的？”
“你扣老娘的货，还联合这帮海盗想黑吃黑。”
她站起身，大皮靴在铁甲板上跺得“哐当”响。
“现在打不过了，就轻飘飘一句误会？”
“老娘告诉你！”
小燕子指着段智兴的鼻子，破口大骂。
“晚了！”
“今天不仅你的大理国库得给老娘掏空。”
“你这条命，老娘也收了！”
说着。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青霜剑。
剑刃上还沾着刚才没擦干净的罗刹水兵的血。
段智兴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杀我！”
他连滚带爬地在甲板上往后缩，连大理王爷的尊严都不要了。
“我是大理摄政王！你们杀了我，大理三十六部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理三十六部？”
紫薇冷笑一声。
她拢了拢身上的黑水貂大氅，抵挡着海风的寒意。
“段王爷，你是不是在海上漂傻了？”
“你以为你暗中勾结罗刹国，大理的那些部落首领会不知道？”
紫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盖着几十个手印的羊皮卷。
“啪”地一声。
扔在了段智兴那张惊恐的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
“这是大理三十六部首领，联名发给紫燕阁的投诚书！”
紫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厉如刀。
“他们早就对你这吃里扒外、盘剥百姓的摄政王不满了。”
“只要我一句话。”
“明天，大理的王座上，就能换个人坐！”
轰！
段智兴的脑子里，像被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羊皮卷。
上面那些熟悉的首领印记。
像一把把尖刀，彻底刺穿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大理国，他引以为傲的权势。
在紫薇这招釜底抽薪面前。
彻底，土崩瓦解。
“不……这不可能……”
段智兴瘫软在甲板上，喃喃自语，像个丢了魂的疯子。
紫薇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柳青！”
“在！”
柳青提着把带血的砍刀，大步走上前来。
“把这个废王爷绑了。”
紫薇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押回大理，交给那三十六部首领发落。”
“告诉他们，大理以后的商路，紫燕阁包了。”
“谁敢不服。”
紫薇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海盗船残骸。
“这就是下场。”
“得令！”
柳青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段智兴捆了个结实。
像拖死猪一样，拖进了底舱。
这片海域。
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海浪拍打着铁甲舰的巨大声响，和偶尔几声海鸥的惊叫。
浓烈的硝烟味，久久不散。
那些之前躲在远处观望的西洋商船。
此刻。
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海上屠杀。
大英东印度公司的旗舰被一枪打穿。
上百艘海盗船被火炮全面覆盖。
就连大理国的摄政王，也像条死狗一样被活捉。
这紫燕阁的力量。
简直太恐怖了！
这哪里是什么商号？
这分明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不可战胜的海上帝国！
“快！升白旗！快升白旗！”
一艘荷兰商船的船长。
吓得连帽子都掉了。
他歇斯底里地冲着水手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