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智兴趴在甲板上，耳朵里嗡嗡直叫。
他满脸的黑灰混着冷汗，往下直淌。
“快！转舵！转满舵！”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船舵旁边，一把推开那个吓傻了的罗刹水手。
死命地掰着沉重的木头舵盘。
那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罗刹旗舰，这会儿像只断了半边翅膀的呆头鹅。
在海面上笨拙地打着转儿，想把侧舷的厚装甲对准紫燕号。
“想跑？”
小燕子站在船舷边，大脚丫子踩在铁护栏上。
她端着那把冒着热气的巨型火铳。
枪托死死顶在肩膀上。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二发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直接撕裂空气。
“噗嗤！”
这一枪。
不偏不倚。
顺着那罗刹旗舰刚刚转过来的侧舷，直接钻进了船身吃水线附近！
“轰隆！”
水底下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海面上瞬间炸起一根粗大的水柱子。
那铁甲舰猛地往下一沉，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
“进水了！底舱进水了！”
罗刹将领连滚带爬地从船舱里冲出来，手里还提着条没系好带子的裤子。
他那张白皮脸，现在吓得比刷了石灰还白。
“堵漏！快堵漏啊！”
他操着生硬的罗刹语，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可是，那可是小燕子用九阳真气加持过的穿甲弹。
打出来的窟窿，足有洗脸盆那么大。
江水像疯了一样往里倒灌。
哪是几块破木板和棉被能堵得住的！
紫薇站在小燕子身后，拢了拢身上的黑水貂大氅。
她拿起一根细竹签，慢慢地剔着指甲缝里的灰尘。
“小燕子，留他一口气。”
紫薇声音很轻，透着股子阴冷。
“大理的那笔账，我还没跟他算清楚呢。”
小燕子撇撇嘴。
“得咧！”
她把火铳往旁边一竖，枪托砸在铁板上“当啷”直响。
“老娘这枪管子都打得发红了，正好歇会儿。”
就在这时候。
了望塔上的暗卫突然吹响了尖锐的哨子。
“大当家！二当家！”
暗卫指着海平面的另一个方向，声音里透着几分古怪。
“东边……东边来了一大片船帆！”
小燕子一把抓起旁边木头箱子上的单筒望远镜。
拉长了筒子，眯着一只眼往东边瞅。
“卧槽！”
小燕子这一看，眼珠子都快贴在望远镜上了。
“这啥玩意儿？五颜六色的，跟叫花子开大会似的。”
海平面上。
黑压压地压过来一片船队。
这些船，长得奇形怪状的。
有挂着破烂黑帆的，有船头画着个大骷髅头的，还有几艘明显是从大清官府抢来的旧战船。
杂乱无章，但数量极多，少说也有上百艘。
“是西洋海盗！”
柳青从后头大步走上来，手里提着把开了刃的宽背砍刀。
他常年在海上跑商，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船的来路。
“这帮孙子，跟在罗刹国舰队后头。”
柳青啐了一口。
“这是想着等咱们两败俱伤，他们好来个黑吃黑，捡便宜呢！”
紫薇接过望远镜，看了两眼。
冷笑了一声。
“黑吃黑？”
紫薇把望远镜扔回木箱上。
“这帮吃海风长大的杂碎，真把这大洋当他们家开的善堂了。”
她转过身，看着柳青。
“传令下去。”
紫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透着吞吐天下的霸气。
“所有铁甲舰，一字排开！”
“主炮副炮，全部填装开花弹！”
“既然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
紫薇眼神冷厉，像两把冰刀子。
“那咱们就给他们放一场，大洋上最灿烂的烟火！”
“得令！”
柳青大吼一声。
“呜——！”
紫燕号上的汽笛再次轰鸣。
五十艘庞大的黑色铁甲舰，在海面上迅速变换阵型。
像一堵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横在了那些海盗船的前方。
几百门黑洞洞的大炮，齐刷刷地调转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