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走错了呢？那人又问。
走错了，就回头。顾长生说，回头晚了，就认错。认了错，重新走。
人这一辈子，不怕走错路，就怕没有路走。
满堂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酒声。
宴席散后，两人并肩站在山巅，望着满天星斗。
长生。林青霜忽然问，天道散了，棋局终了。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做回老本行。顾长生说，收尸。
还收？林青霜一愣。
顾长生笑了笑，以前收尸，是替死人讨公道。现在收尸，是替活人立规矩。
天道散了，可人心还在。人心会贪，会争，会杀，会乱——总得有人，替那些死在混乱里的人，收最后一程。
那你收尸，我做什么？林青霜问。
你陪我收。顾长生说，你在，我收尸的路，就不孤单。
林青霜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说，那我这辈子，就陪你收尸。
你葬仙，我葬你。
顾长生握着她的手，望着满天星斗，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天外天之上，那片重生的云海里，有一枚小小的棋子，静静地躺在虚空之中。
那枚棋子，是棋手留下的。
棋子的背面，刻着两个字：
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