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放心不下你……”林青霜跑到他面前,一头栽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从剑里跑出来了……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天上……我就……”
“我就睡不着……”
“你这个傻子!”顾长生一把抱住她,声音发紧,“我不是让你藏好吗?!”
“藏不住。”林青霜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不在的地方,我藏不住。”
顾长生抱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大半辈子,收过无数尸,见过无数死,从来都是他替别人安顿后事。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扛——可他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为了他,从剑里跑出来,孤身杀上九重天。
“青霜。”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下次别这样了。”
“下次……再说下次吧。”林青霜破涕为笑,“反正我来了。”
“嗯。”顾长生也笑了,“你来了,就一起走。”
他转身,重新举起剑,对准星墟边缘的镜仙。
“镜仙,你还有什么遗言?”
镜仙瘫在地上,望着这对并肩而立的男女,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种仙印?”
“因为我只是一个守门人。”
“真正的仙帝,还在天外。”
“葬仙剑,是用来葬他的。”
“我死了,他会醒。”
“他会替我,讨回这一切。”
“你们……”
“逃不掉的。”
话音落下,镜仙的仙躯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雨。
顾长生伸手,将那些光雨尽数收入体内,炼化了镜仙的道韵。
他站在星墟里,抱着林青霜,望着九重天外那片无尽虚空,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说,“回家了。”
“家在哪?”
“哪都行。”他说,“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这句话,他上一次说,是在仙庭。
这一次再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林青霜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长生。”
“嗯。”
“下次,别再一个人扛了。”
“好。”
“拉钩。”
“……幼稚。”
“拉不拉?”
“拉。”
两只手,在九重天的星光下,轻轻勾在一起。